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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军自起事后,先去西北,后来转战西南,一群孩子在战乱中出生,见到的多是山岭土坡,唯一见过大城市的宁曦,那也是在四岁前的经历了。这次的出山,对于家里人来说,都是个大日子,为了不惊动太多的人,宁毅、苏檀儿、宁曦等一行人未曾大张旗鼓,这次宁毅与小婵带着宁曦来接宁忌,檀儿、云竹、红提以及雯雯等孩子尚在十余里外的山水边扎营。
吃过午饭,轻车简从的一行人便坐上车马,朝南面而去……
****************
马车离开了军营,一路往南,视野前方,便是一片铅青色的草原与低岭了。
成都平原虽然富庶繁荣,但冬天寒气深时也会下雪,此时的草毯早已抽去绿意,一些长青的树木也染上了冬日的灰白,水汽的浸润下,整片原野都显得空旷渗人,寒冷的意味仿佛要浸入人的骨髓里。
宁忌的身上,倒是颇为温暖。一来他始终习武,身体比一般人要康健许多,二来父亲将他叫到了一辆车上,在赶路途中与他说了许多话,一来关心着他的武艺和识字进展,二来父亲与他说话的语气颇为温和,让十一岁的少年人心中也觉得暖暖的。
这些年来,宁毅的凶名虽然已经传遍天下,但面对着家人时的态度却并不强硬,他总是很温和,有时候还会跟孩子开几个玩笑。不过即便如此,宁忌等人与父亲的相处也算不得多,两年的失踪让家中的孩子早早地经历了一次父亲去世的悲伤,回来之后,多数时间宁毅也在繁忙的工作中度过了。于是这一天下午的车程,倒成了宁忌与父亲在几年期间最长的一次独处。
“去过成都了吗?”询问过武艺与识字后,宁毅笑着问起他来,宁忌便兴奋地点头:“破城之后,去过了一次……不过呆得不久。”
“很大吧?”
“嗯嗯,不过大哥说他还记得汴梁,汴梁更大。”
“他三岁就离开了,哪还记得住什么,他骗你的。”宁毅笑着说道,汴梁,于他而言也是十余年前的回忆了,如今大概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我们这次会在成都待上一段时间,到时候带着你们好好玩玩看看,你现在武艺也不错了,到时候帮忙看着几个弟弟妹妹。”
“嗯嗯。”宁忌又是连连点头:“……我们今后不住成都吗?”
“成都太大太繁荣,而且暂时靠在前面,不太适合将指挥点搬过去。”宁毅回答一句,宁忌不太理解,但也是点点头,宁毅看着他,想了想,随后笑道,“你想啊,我们刚刚打下来成都,前面又还是战场,怎么能将弟弟妹妹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不说战场上的敌人,还有一些坏人,会藏在普通人当中,过来搞破坏的,又或者想把你啊、你的弟弟妹妹劫走的,想要防起来,是不是很难?”
宁忌如今也是见识过战场的人了,听父亲这样一说,一张脸开始变得严肃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宁毅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年纪,就让你去到战场上,有没有怪我和你娘?”
宁忌抿着嘴严肃地摇头,他望着父亲,目光中的情绪有几分决然,也有着见证了那许多惨剧后的复杂和怜悯。宁毅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单手将他抱过来,目光望着窗外的铅青色。
“有些事情啊,说不得道理,女真的事情,我跟你们说过,你秦爷爷的事情,我也跟你们说过。咱们华夏军不想做孬种,得罪了很多人,你跟你的弟弟妹妹,也过不得太平日子。刺客会杀过来,我也藏不了你们一辈子,所以只能将你放上战场,让你去锻炼……”
“坏人杀过来,我杀了他们……”宁忌低声说道。
“也没有那么简单,战场上的敌人不见得可怕,堂堂正正,咱们华夏军谁都能打过。但总有些敌人,我们一眼看不出来,你红姨武艺那么高,也护不了所有人的周全,所以你想习武,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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