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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望着桌下炭火盘中挣扎着即将湮灭的火星,说:“见一面又能怎么样,而今都有着各自的兄弟和生活,不是十年前那样了。”
“超哥婆娘被刘彦明手下逼死,刘彦明一点表示没得,而今他大舅子霸蛮不讲理,反而逼得老四你给自己捅两刀...老四,你别跟我讲这些,我就想看看,刘彦明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我就想当面问问刘彦明,十年前除夕舞水河结拜那一晚的事儿,还记不记得!”
羊克在说这话时,酒已经喝了不少了,他脖子微红,一边大声嚷嚷着说着,用力把白酒瓶砸在水泥地上,他几乎是咆哮的、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番话,可我却注意到了说这话时,他眼角有晶莹在闪烁。
看着羊克那眼眶通红,眼角泪花闪烁的样子,我的内心也无比的难受。
羊克是个通缉犯,是一个在江东乃仇家无数的人,是一个明知道自己回家可能会被公安抓、会被仇家堵门乱刀砍死的人。
回江陵绝对不是理智选择,可羊克还是冒着极大风险回来了。
当我从冬瓜闪躲的眼神中,猜测出羊克可能偷摸回来了时,我很想逮着羊克痛骂一顿,骂他作死!骂他是个傻逼!
可当我看见羊克眼角泛起的泪花时,我内心忽然又有了更多的理解。
或许,当我们眼睁睁看着刘彦明渐行渐远时,羊克才是最难受的那个,因为,他一直活在纯粹而偏执的情义里无可自拔,即便他看不惯刘彦明,可十年前的歃血为盟是事实,这些年用热血与豪情浇注的经历,也是事实。
于是,羊克回来了。
或许,在羊克眼里,会不会被公安抓,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羊克不愿意从沉浸的幻想中醒来,他需要亲眼看见面目全非的刘彦明,他才会心死,他才能从幻梦中醒来。
……
我有强迫症的倾向,当一个满是裂缝的水壶开始渗水时,我想看见水壶的最后一滴水流干、流光!然后将水壶摔得稀碎,将其彻底回炉重做,至此,过去的记忆和羁绊才算彻底清除。
于是,我答应羊克,找刘彦明谈谈,约上刘八斤宋哲,大家一块再聚一聚。
可在第二天,当我从沙田村冬瓜家回到江陵的时候,当我拿起手机给刘彦明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刘彦明的手机号码似乎已经更换了。
我打了他两通电话,都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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