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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蛛网恢恢天难测，落子无悔弈苍生（第3页）

弈老看着天香眼中闪烁的不甘与挣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窗户，望着窗外那片阴沉压抑的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有一丝……或许是鼓励？

“这世间之事，从来难有两全。我们每个人，都不过是这广阔天地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命运的丝线牵引，身不由己。”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棋子，并非只能任人摆布！棋子，也有棋子的选择！你可以选择随波逐流，听天由命；也可以选择……逆流而上，在既定的轨迹中，奋力一搏，哪怕只是改变一丝一毫！”

“只是，你要明白，任何选择，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想要改变棋局，甚至想要成为执棋之人，你就必须拥有……与之匹配的‘棋力’和承担后果的觉悟。否则，贸然入局，冲动行事，最终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弈老的话语，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天香心中的迷茫，也让她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天香听着阁主蕴含深意的话语，沉默了良久。她看着窗外那仿佛要压下来的乌云，仿佛看到了荆州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求生的景象。她的内心，进行着无比激烈的挣扎。是遵守命令，明哲保身？还是……遵循本心，挺身而出？

最终，她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和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对着弈老深深一揖，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阁主，属下明白了。”

“天网阁的规矩，属下不敢违背。但属下……也无法做到对眼前的罪恶视而不见，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惨死，看着这荆州大地生灵涂炭而无动于衷！”

“或许属下的力量微不足道，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或许属下的‘棋力’尚浅，难以撼动这庞大的棋局。但属下……愿以这微薄之力，尽力一搏！纵然粉身碎骨，纵然万劫不复，亦无怨无悔！”她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充满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弈星辰看着天香眼中那如同星辰般闪耀的坚定光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她的决定。他知道，有些火焰，一旦点燃，便无法熄灭；有些人，注定要在黑暗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暗中，为她扫清一些微不足道的障碍，或者……在她不可避免地失败之时，替她收拾残局，保留一丝火种。

他缓缓坐回棋盘前，拿起一枚冰冷的黑子，目光再次投向那盘未完的棋局，仿佛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战场，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残酷、也更加……无奈的战场。

天香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拔，异常坚定。

窗外，风声更紧，乌云更低，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荆州这片古老而多灾多难的土地上，猛烈地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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