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连绵的黄沙丘陵染上一层凄艳的色彩。北凉军士卒们强忍着疲惫与伤痛,默默收拾着狼藉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逐渐降临的夜色寒意混杂在一起,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徐凤哲站在一处沙丘高地,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天际线。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耗费了他巨量的心神与气力,尤其是最后施展“龙翔九天”,以及随后以温和龙脉之力为姜泥疗伤,更是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他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九鼎定元丹”的购买选项,七折优惠,五十万挥霍点。系统这趁火打劫的嘴脸,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欠揍。但他清楚,体内那两块九鼎碎片经过方才的剧烈催动,确实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彼此间那股排斥与融合的矛盾力量,如同暗流涌动,随时可能反噬自身。这丹药,是非买不可。
“兑换。”他心中默念。
【叮!挥霍点-350000!获得‘九鼎定元丹’x1!】
一枚散发着古朴厚重气息的土黄色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丹药表面仿佛有山川纹路流转,隐隐与他体内的雍州鼎、梁州鼎碎片产生共鸣。他毫不犹豫,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奇异能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股能量如同最老练的调解者,迅速渗入两块九鼎碎片之中,安抚着它们躁动不安的气息,引导着它们的力量更加顺畅地融合、流转。原本那种隐隐的滞涩感和冲突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徐凤哲只觉浑身一轻,先前因强行催动力量而产生的虚弱感也缓解了不少,精神为之一振。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这三十五万挥霍点,花得值。
远处,徐凤年指挥着士卒将伤员一一抬下,神色凝重。这一战虽然胜了,但北凉铁骑的伤亡同样不小,尤其是天机阁那些诡异莫测的杀手,临死前的反扑也带走了不少袍泽的性命。
“哥。”徐凤年走到徐凤哲身边,声音有些低沉,“伤亡清点出来了,折损近五百骑,重伤三百余。”
徐凤哲眼帘低垂,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抚恤加倍,伤者好生医治。告诉活下来的人,他们杀的每一个敌人,都对得起北凉的军饷,更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嗯。”徐凤年点头,他知道自己这位兄长虽然平日里一副败家子的模样,但对麾下将士的性命,看得比谁都重。只是他表达的方式,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骚动从远处传来,隐隐夹杂着惊恐的呼喊和兵器碰撞的急促声响。
“怎么回事?”徐凤年眉头一皱。
徐凤哲的目光也瞬间锐利起来,望向骚动传来的方向。只见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战场边缘,骤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
一股是阴冷诡谲,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疯狂,如同九幽深处爬出的恶鬼。
另一股,则是更加纯粹、更加暴虐的毁灭意志,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不好!”徐凤哲脸色微变,他认得其中一股气息,正是先前逃遁的北莽女帝!但此刻这股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而且充满了混乱与疯狂!
“警戒!结阵!”徐凤年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刚刚放松下来的北凉军士卒们闻声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迅速向着各自的战阵靠拢。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以一种超越认知的速度,从远处的沙丘阴影中猛扑而出!那身影依稀还能看出是北莽女帝的轮廓,但此刻她双目赤红,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周身黑气缭绕,凝聚成实质般的魔影,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经超越了陆地神仙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
她所过之处,无论是北凉士卒还是先前投降的北莽残兵,皆被那狂暴的黑气瞬间撕碎,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散抛洒!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戮!
“噗!”一名试图举盾抵挡的北凉百夫长,连人带盾被那黑色魔影轻易洞穿,身体如同破布般炸裂开来!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已经安稳下来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女帝疯了!她疯了!”幸存的北莽降兵惊恐地嘶吼着,想要逃离,却被那无处不在的黑气追上,步了同伴的后尘。
“怎么会这样?!”徐凤年脸色煞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远非人力所能抗衡!
“是天机阁主!”徐凤哲眼神冰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那个老东西,好狠的手段!”
他分明感应到,在那北莽女帝暴虐气息的深处,隐藏着三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波动,正是属于另外三块九鼎碎片的!天机阁主那个老匹夫,竟然在逃遁之后,用某种邪门的秘法,将他掌控的三块九鼎碎片的力量,强行灌注到了北莽女帝体内!
这种不计后果的强行灌注,固然能让北莽女帝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但也彻底摧毁了她的神智,将她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怪物!而那天机阁主本人,恐怕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已经……
徐凤哲来不及多想,眼看那失去理智的北莽女帝离他们越来越近,所过之处,北凉铁骑组成的战阵如同纸糊一般被撕开,死伤惨重。
“凤年,带人后撤!快!”徐凤哲猛地推了徐凤年一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哥!那你……”徐凤年大急。
“少废话!执行命令!”徐凤哲厉喝一声,身形已然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道恐怖的黑色魔影!
他不能退!身后是他的弟弟,是残存的北凉袍泽,是重伤未愈的姜泥!他若退了,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这点小钱算什么……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败家!”徐凤哲心中发狠,体内刚刚被“九鼎定元丹”安抚下去的雍州鼎、梁州鼎碎片再次被他强行催动!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引导,而是近乎疯狂的压榨!金色的龙脉之力与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再次交织、沸腾!他身后那尊古朴的大鼎虚影再次浮现,比先前更加凝实,与那两块碎片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吼!”龙吟再起,这一次却带着几分悲壮与决绝!
土黄色的甲胄虚影覆盖全身,右手“镇岳”重剑嗡鸣作响,左手隔空一招,一柄掉落在沙地上的北凉刀自动飞入手中!
“孽畜!给小爷停下!”徐凤哲怒吼着,人随声至,携带着无匹的气势,狠狠撞向了那道黑色魔影!
“轰——!!!”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剧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沙地都掀起数尺之高!
徐凤哲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兵器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腾,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反观那北莽女帝所化的魔影,仅仅是身形微微一顿,周身的黑气翻涌了一下,便再次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更加凶戾地扑了上来!
强!太强了!
徐凤哲心中凛然。融合了三块九鼎碎片的力量,此刻的北莽女帝,其实力已经稳稳踏入了陆地神仙境巅峰,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迹象!纯粹的力量层面上,已经完全碾压了他这个刚刚踏入中期的陆地神仙!
“桀桀桀……”一阵扭曲而疯狂的笑声从魔影口中发出,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徐凤哲,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她失去了理智,但战斗的本能还在,甚至因为九鼎碎片力量的加持,变得更加敏锐和狂暴!她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可言,完全是力量的倾泻,每一次挥爪,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可怕威能!
徐凤哲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惊鸿般在漫天黑气的缝隙中闪转腾挪。他不再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凭借着远超对方的战斗智慧和对自身力量的精妙掌控,不断游走、牵制。
“镇岳”重剑挥洒之间,土黄色光芒流转,时而格挡,时而引偏,尽量卸去对方狂暴的冲击力。左手北凉刀则如同鬼魅般,不断寻找着稍纵即逝的机会,在那魔影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痕。
金色的龙脉之力对那阴冷的黑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每一次斩中,都能湮灭掉一部分黑气,但对方周身的黑气实在太过浓郁,仿佛无穷无尽,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战斗陷入了焦灼。徐凤哲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化险为夷。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催动两块九鼎碎片与龙脉之力对抗三块碎片加持的魔影,对他来说负担极大。
但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却始终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在一次次险象环生的交锋中,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北莽女帝所化的魔影,虽然力量强大到令人窒息,速度也快得不可思议,但她的攻击方式,却显得异常呆板和僵硬!完全是依靠本能和蛮力在进攻,缺乏变化,更谈不上任何精妙的招式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