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乐平公主叫道:“陛下近日正是为朝政烦心的时候,你就消停些吧!”
肖元元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回道:“首先,他为朝务烦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烦忧的。
其次,陛下若是不想收便不收,我做这些也没有妨碍到陛下呀——”
乐平公主微微叹了一声,看向杨广,道:“陛下,朝中之事千头万绪,终是急不得,慢慢来吧!”
杨广看向乐平公主,欲言又止,深深叹了一口气,道:“阿姊也听说了?”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道:“此事的动静不小,我听李敏说了一些。”
杨广和乐平公主所说的,自然是指高颎等人反对在张掖开互市的事情。
杨广无奈道:“那些老臣年纪大了,固守陈规。
平时迂腐些,喜欢管教人也就罢,如今他们妨碍行施国政,简直让朕无法容忍。”
乐平公主道:“高颎等人之言也有些许道理,事有两面,陛下也不用过于生气。”
乐平公主的话并没有安慰到杨广,杨广看了看肖元元,正见肖元元似是已经吃饱了,以手托腮发着饭晕。
杨广朝着肖元元问道:“你想什么呢?”
肖元元回过神来,迷惘地眨了眨,问道:“什么?”
乐平公主眯眼笑了笑,问道:“可是累了?若是累了,便让人带你回去睡一会儿?”
肖元元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你们接着聊,当我不在就好。”
乐平公主顿了顿,接着对杨广道:“陛下,高颎其人虽与陛下曾有旧怨,但那时是因政见不同。
他对大隋,对母亲都忠心耿耿,又对朝政事务见礼明达。当年他在关键时刻激流勇退,才使得阿勇败下阵来。
就算曾有嫌隙,就念在这一条上,陛下还是不要与他太做计较了!”
杨广不悦道:“现在不是朕要与他计较,是他阻拦朕施行国政。
在张掖开互市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一直抓着不肯放,真以为朕就放弃了?”
肖元元突然开口问道:“高颎也就罢了,其他人为何也要反对开互市啊?”
杨广看向肖元元,道:“自是由高颎等人游说得来的”
肖元元摇了摇头,道:“开互市只是一件小事,不该闹这么大的!”
杨广问道:“何以这么说?”
肖元元解释道:“小题大做,上纲上线,过度宣传,都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杨广问。
肖元元回道:“制造舆情,掩盖真正的问题。”
肖元元顿了顿,问道:“陛下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或者说准备做什么事,尚未得出定论来?”
杨广眸色闪了闪,深吸了一口气,道:“朕准备改革官制,增设殿内省合称五省;
分太府寺设少府寺;
天子十二卫改为十六卫;
天子以下的爵位王、公、侯、伯、子、男,废除伯、子、男,三爵位。”
肖元元听脸色发白,心尖颤了颤,道:“陛下好魄力,这一刀一刀,是朝着世家的命门去砍的呀!”
肖元元为什么这么说?首先解释一下,这四项举措是什么意思。
首先杨广改革官制,增设殿内省,合称五省。
世人都知道三省六部制是隋朝创立的,但这套官制并非一蹴而就。
就比如现在,不是三省,而是四省,分别是尚书省、门下省、内史省、秘书省。
杨广要在此基础上,再多加一个部门——殿内省,合称五省。
一样的工作量,四个人做改成了五个去做,插进去的那个人是干嘛的?
分权!分化宰相们的权力!
其次说到太府寺,太府寺是做什么的?管钱!
太府寺主管赋税的征收,布帛、金银珠宝、粮食的储存和管理。
更为重要的是,太府寺管理着两京之间的市场,肖元元的商行就受太府寺管制。包括度量衡的标准,和市场交易准则都由太府寺管理。
若有一天大业商行被杨广接收,负责处理这件事的部门,就是太府监。
杨广此时要在太府寺分一个少府监出来,他想做什么?
分钱!少府监专供皇家采买,为宫廷服务。杨广要设一个自己的钱袋子!
第三条,改天子十二卫,变为十六卫。
隋朝属于府兵制,府兵掌握在各族势力当中,天子要想征兵,必须要经过军府,调动他们的府兵。
但是天子也有自己可以直接调动的军队,也就是天子十二卫。他们掌管京城府卫,其长官直接由皇帝负责。
杨广增设十二卫变十六卫,为得是壮大自己的军事势力,集权。
以上这三条,姑且还算是有所遮掩,只是改革官制,没有直接伤到世家。
但第四条,可谓是一刀砍在世家的大腿动脉上。
废除伯、子、男三等爵位,只保留王、公、侯三等爵位。
一个家族之中,比如杨素,自已是楚国公,那他的子侄受他荫庇,朝廷便多有封赏。
那个人虽封不了国公,但伯爵、子爵、男爵,一扔一大把,朝廷不但要给他们免税,还要花钱养着他们。
杨广将这三个爵位一废,他楚国公府之下一大片人,顷刻之间就成了庶民。
由此一来,大大削弱了世家的朝廷参与度,世家怎么肯干?
这四项简单来说,就是:分你的权,抢你的钱,壮大自己,一刀砍死你!
所以杨广的话一出口,便吓了肖元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