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婳:“她不喜欢你。”
卡格尔想起过,当年倾城小姐对主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她对主人从未喜欢过,不仅没有动感情,她还亲口说过,对主人更是生理上的厌恶。即便当年的倾城小姐再怎么对主人恶言相向,主人也从未对倾城小姐动过怒,反而接受她的骄纵,默许她一切无礼的行为。
少奶奶也并没有说错,主人对倾城小姐再好,他在倾城小姐身上,没有看到过少奶奶对少爷的还存留的感情,两人相处的气氛,爱不爱并不难看出来。
姜倾城对霍霆山就是纯属的生理上的厌恶…
哪怕霍霆山再怎么有钱有势,感情的事,谁都说不清楚。
“可你母亲当年还是选择了与我订婚。”
听到这句话姜婳不屑的笑出了声,“我母亲当年是没有办法,才会选择跟你订婚,目的就是为了稳定汪家的人,为了外公自保。如果她真的对你还算有感情,为什么不直接成为霍家的女主人?”
“霍先生,爱…是独一无二的,是除了她之外,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一直喜欢下去,才了不起。”
“你看你,也是快五六十岁的人了,在你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能够做你的女儿,在我面前又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母亲?”
“喜欢,从你口中说出来,我都觉得玷污了这两个字。”
霍霆山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进行说教,心中难免有些不快,若是身旁的保镖佣人,甚至是整个霍氏的盛世集团上下,只要见他一皱眉头,就足以让所有人为之颤抖。
“确实你母亲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她的美貌足以让我这么多年来,念念不忘。可她遭遇的一切,足以说明,当年她的选择是错误的。”霍霆山话语一转,暗说出了当年姜倾城的死因,语气中只有略微得意的轻快,没有沉重的情绪,只是平静将她的死,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如果当年她不离开我身边,我会比你那废物父亲,更能够满足她的一切需求,给她…更好的生活。”
“她要的一切,我都会双手奉上。”
他一副优越高高在上的样子,在姜婳看来是那样的无比恶心,“霍霆山先生!这只是你以为,我母亲想要的生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比我爸爸…更爱她!”
对姜婳来说,可能他还不是个特别优秀的父亲,可是…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丈夫,对妈妈,他从来问心无愧!
妈妈去世的这二十多年来,爸爸没有一天不想念她。
最痛苦的并不是先死去的人,而是最后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只能煎熬的一遍又一遍…回忆着过去,很难走出来。
如果当年要不是姜婳的出生,爸爸…也会跟着妈妈,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上。
相爱的人,不应该没有结果!
时间如果真的能够冲淡一切,可是那个过程,该会有多痛苦?
煎熬,撕心裂肺的痛,辗转反侧的想!
爱,可以被具象化的看见。
她跟裴湛,前世…是她一厢情愿,最后所强求下的,最后的结果,都是不被爱的她,一个人去承受。
前世姜婳的死,成全他跟宋清然,对裴湛来说只是枷锁解开的如负释重。
所以前一世真正相爱的他们,才会幸福美满,开花结果…
“霍先生,我父亲从来都不软弱,他这一辈子只爱我母亲,我就已经很了不起。”
“我妈妈当年离开你,她从未后悔,只会庆幸离开你之后,找到了让她托付终身的人。”
妈妈的死,对姜婳来说是沉重的,她却依旧能够用轻松的语气,将这些话,亲口的在这个狂妄自大的人面前说出来,打破他的自以为是。
“我相信,就算所有的事情,重新倒退再来一次。”
“妈妈她…最后还是同样的选择。”
哪怕知道最后的结局,还会是这样,
当年的爸爸,也是个温文尔雅优秀的青年才俊,如果不是妈妈的出现,打破了爸爸的规划,没有这段感情,或许…真的会跟外爷说的那样,现在爸爸应该是一名,很出色的外交翻译官,也许…能够娶一位自己所爱的人,到死为止,没有那么多的对敌。
到面前男人的沉默,姜婳笑而不语的看了她一眼,等另一道精美的甜点,送到她面前,她有了点食欲,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我还是那句话,爱上没什么了不起 ,爱下去…才了不起”
丝丝甜味,入口即化。
姜婳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霍霆山有庞大的家族势力,跟数不尽的财富,女人只是在他生活中的点缀品。
哪怕当年妈妈就算委曲求全的跟他在一起,到最后…他还是会三心二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从一而终。
妈妈也一定会离开他。
霍霆山快六十岁了,黑发间也仅只有几根银丝,眼角的皱纹也只是时间存留在他身上的痕迹,五官比起年轻时,只是更加的成熟具有男性雄狮般独特魅力,霍家的基因不得不说确实是很好。
“你说的我不可否认,但你母亲在我年轻时占据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她…值得我去上心。”
“你是她的女儿,要是你能够离开姜卫国身边,做我的女儿,霍家旗下的任何产业,不动产,股份…我都可以给你。”
“就当是我对你母亲的弥补。”
“我不缺钱。”她实话实说。
只要不去赌,姜婳一天就算消费几千万,姜氏赚的那些钱,她几十年都花不完,还不包括…裴湛每天为姜氏,利益的进账。
“听说你,结婚了?”
“他待你如何?”
隔着那道屏风,裴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所在的方向。
“跟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比你稍微少一些,起码…他最近在我面前,不敢乱来,当然他背地里想要做什么,我也懒得管。”
霍霆山不明所以的笑了声,“看来你不喜欢。”
“当然你可以离婚,我也结识了不少皇室,感兴趣随时可以来霍家,我可以替你出面。”
‘啪’一阵玻璃裂开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婳眸光看去。
一侧的服务员出来解释说,“抱歉,是服务生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姜婳淡淡的收回目光,“感情的事还不用着你费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先前你们霍氏旗下的珠宝集团king,打压我们姜氏,为了一个不入流没品的设计师,害得我爸爸心脏病复发住医院。”
“这件事我还是记在心里,也不会过去…”
“不论如何,我…决定不会跟你们霍家任何一个人来往。”
裴湛黯然的目光,心中情绪复杂。
霍霆山对她解释:“这件事我不知情。”
霍家名下所涉及无数家产业,在其中king只是一不入流的珠宝公司,他根本不会去管,也更没有这么多的精力。
“今天之内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姜婳吃的也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不用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你就算想要弥补,没有必要…除非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否则我会一直记得,你们霍氏对姜氏打压的事。”
“我这人没别的,就是喜欢记仇。”
“伤害过的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弥补…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的。”
“我吃饱了,谢谢霍先生的招待,希望我们一次…永远都不会再见面。”
姜婳起身转身就离开了餐厅,餐厅经理亲自送她去电梯口,为她按下上楼按钮,等电梯门彻底关上,才反身离开。
霍霆山:“你做的?”
卡格尔为裴湛辩解说,“少爷这么做有不得已的苦衷,姜先生的事也是少爷无心之过,只是为了给姜氏一个小小的惩罚。少奶奶若是能够原谅当初少爷的做法,King集团可以被姜氏收购,合并成为其附属。”
裴湛看着姜婳所坐过的位置周围,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道还未消散,即便…他做的再多,原来婳婳也只是假装不在意,其实…她从未忘记过。
“当初选择为周家出头,报复姜家就不该心软。”
“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没了她,坐上了霍氏继承人的位置,摆在你身边还有更多的选择。”
几分钟后,酒店管家汇报了消息:三分钟前,姜小姐办理了离店手续,现今已经离开了酒店。
姜婳住进了季凉川心中所提到的那家民宿,空气中飘着薰衣草与各种鲜花芳香的气息,推开窗,面朝着大海,远离那个地方,心情都能够觉得好不少。
海鸥停留在窗边,姜婳坐在靠窗的桌前,拿起笔写了第一封,想要给他的信…
哪怕不知道他所在何处,她只是想在他所停留过的地方。
告诉他…我也来过,风景很美。
长长共八页的纸,将这些年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写了下来,。
等到日落,风吹来寒意,姜婳才抬起头来看着外面已经暗下的夜色,不知不觉,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手冰凉的没有温度,不知道是不是靠近海边天气太冷的缘故,姜婳感觉到心脏处莫名抽搐的疼,她一站起来,整个人晕眩的好像快要稳不住身体,她赶紧从包包里拿出药,吞了下去,靠在在桌子上缓了会,那股窒息的痛,才逐渐消失。
快要涣散的意识,重新有了清晰。
季凉川…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了。
我不能总活在有你的过去。
不管在哪,我都希望你,平安喜乐,一路坦途,无灾…无病。
晚上姜婳跟民宿老板要来了,多余的信封跟信纸,一共五封信将写好的信折叠好,用蜡封上,等到明日再往不同地方寄去,边缘的小镇上依旧保持着原始的生活方式,这里的人生活节奏很慢,慢到…可以随时都可以停下来,不紧不慢的坐下来看风景。
这里很美,也曾是妈妈想要定居生活下来的地方。
如果有机会,她还能够…活着的话…
她也想在这里安顿下来,慢慢养老。
一辆车停在楼下,车后座的那道目光,停留在楼上窗边,如果姜婳要是往下看,一眼就能够看到底下的裴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湛看着那盏灯熄灭,眼里充满着担心。
卡格尔看出了他的心思:“少爷放心,我们的人已经打好招呼,屋里安置了最新的取暖设备,不会让少奶奶受凉。”
“少爷真放心不下,您可以随时上楼,出现在少奶奶身边。”
“这个时候少奶奶也需要有个人陪伴。”
靠近海边风大,姜婳加上环境一时让她难以适应,好不容易才睡过去,她侧着身听到了身后有轻微的脚步靠近,木质地板的地面很难不发出声音,即便对方动作再轻…
身边的床陷下,男人伸出手要去抚摸她脸颊的那刻,姜婳就睁开了眼…
半分钟后,两人目光四目对视,一个不悦,一个平静中带着幽怨。
像是想要说她几句,但又不敢说。
姜婳坐靠在床上,那张精致让人动容的脸,注视着面前这个阴魂不散的人,“这次你又是怎么找到的?”
裴湛像是做错事的那方,垂下眸,他帮她盖好了被子,“我拿钱疏通了当地的管理查了监控,然后…雇了些人,查遍了这片小镇所有的住客信息,花了一天的功夫。”
姜婳无语的气笑了,“裴湛,我发现现在有病的人不是我,是你有病才对。”
他顺着她的话应:“嗯,是我。”
姜婳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你真是无所不能到家了。”
裴湛顺势抓着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轻轻握住,“我重新定了酒店不远,这里关了窗,海风难免不会渗透进来住一夜,你会生病。”
姜婳目光看了眼自己被抓着的手,一会功夫,冰冷的手被他滚烫的体温很快驱散。
确实,这里虽然能够看到海边的风景,冷也是真的,她身体本就不好,不适合她。
她同意跟他离开时,裴湛一手抱着她,另只手帮她提着鞋子,走到楼下停留的那辆车里。
这个点没有人,只有一片漆黑,见下楼的人,卡格尔打开了后副驾驶的车门,男人放下的动作很轻。
去到酒店的时候,姜婳被放在柔软的床上,整个房间都是温暖的,她在所坐的床尾边,是他的黑色西装外套,不过不是姜婳以前买的那件,那件…已经被她烧了。
因为…他给宋清然穿过。
已经,脏了!
浴室里的流水声,戛然而止,裴湛端着一盆水走出来,他的行为跟他的气质有些反差感,还未等到姜婳反应过来,裴湛就已经在她面前蹲下,捧着女人的玉足,放进了温度刚刚好的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