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那夜慧能回来时,天已经过了子时。
巷口的灯铺子收了大半,只剩几盏花灯来不及灭,在风里轻轻打旋。
长乐被等在角门外的宫女扶走,走前回头笑了一下,没说“明日见”,也没说别的,只把赢来的那一半小物往袖中一掖,像藏着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慧能盯着那扇门合上,又站了一会儿,才折回住处。
陆离没睡,盘腿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正仰头看檐角那半弯月亮。
看见慧能进来,他也没动,只道:“回来了。”
慧能“嗯”了一声,把属于他的那一半东西往石桌上一一放下——一盏六角小灯、一个泥娃娃、半截没吃完的糖葫芦,还有那朵做工极精巧的荷花灯。
灯芯尚未点过,花瓣被夜露润得透亮。
他小心把荷花灯拨正,像怕弄坏了谁的魂。
“成佛真难啊。””他轻声说。
陆离点头:“是啊。”
“我今晚差点就不想回来了。”慧能轻声说,话一出口,自己也笑了:“可到底还是走回来了。走着走着,就觉着这满城灯火,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陆离叹气一声:“这世上没有一条街是走不出去的,你只是不想走完。”
慧能沉默片刻,说:“她想我明日还去。”
“你怎么想?”
“我想去。”慧能说,“所以才说难。”
两人没再多说。
天边浮起青色,像谁把墨泼淡了。
慧能回屋,不多时传来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