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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愤怒的咆哮,甚至没有恐惧的哭泣(除了最初那几声压抑的呜咽也很快消失)。只有一种沉重的、几乎能听见的寂静,和在这寂静中,一个个具体而微的行动。
苏晚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也动了。
她没有走向高处,也没有召集任何人。她只是像往常巡视那样,开始慢慢地走在营地里,走在这些沉默忙碌的人们中间。
她在一个正在用力捆扎背包带子的年轻队员身边停了一下。队员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恐惧,但手没有停。苏晚看了他两秒,伸出手,帮他把勒得过紧的带子松了松,调整到一个更结实且不影响活动的结。队员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她走到几个正在合力将一块沉重石板推到矮墙缺口处的“溪谷营地”汉子身边。他们没有看她,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暴起。苏晚没说话,走到石板另一侧,将肩膀抵上去,和他们一起用力。石板轰然嵌合。汉子们抹了把汗,看向她,目光复杂。苏晚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土,继续往前走。
她经过周老身边。老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用一块软布,一遍遍擦拭着一把老旧的、锈迹斑斑的猎枪,眼神空茫,仿佛看着很远的地方。苏晚停下脚步,周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继续擦拭。
她走到林悦的工作角。林悦背对着她,身体微微发抖,但双手死死按在失控后又勉强恢复显示的终端屏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疯狂跳动的曲线和倒计时。苏晚在她身后站了片刻,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紧绷的肩膀。林悦的背脊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点松弛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更专注地盯着屏幕。
最后,苏晚走到伤员掩体前。陈默刚好从里面出来,脸色疲惫,对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变化,或者说,没有好消息。
苏晚掀开厚重的挡板,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药味浓重。瓦力半靠着,看到她,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只是抬手,用指关节敲了敲自己胸口。苏晚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雷战的担架上。他依旧无声无息,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陈默为了尽量减少干扰,连那个手摇气囊都撤了,只留了最简单的呼吸辅助。
苏晚在担架旁蹲下,看了他几秒。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握他的手,而是用手指,极轻地,拂过他靠近鬓角那处没有被绷带包裹的皮肤,拂去一点刚刚落下、几乎看不见的尘埃。
做完这个动作,她站起身,走了出去。
掩体外的光有些刺眼。营地里的“忙碌”接近尾声。该检查的检查完了,该加固的加固好了,该告别的……似乎也在无声中完成了。人们不再走动,大多回到了自己所属小队的位置上,或坐或站,安静地等待着。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目光大多低垂,看着脚下的地面,或者望着环形山洼地的方向。
没有人离开营地。
也没有人试图走向营地中央,去“交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