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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陆其琛的毒,解了(第1页)

陆其琛看着安若欢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那痛苦的神情,似乎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像重叠——那个在雪原山洞中,也曾这样守护过他的姑姑……他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同病相怜的悲悯,有对萧慎之刻骨的恨意,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不能让安湄……失去最后的兄长。

他咬紧牙关,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将最后一点金疮药仔细地涂抹在安若欢手臂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上,然后用尽力气,打上一个虽不漂亮却足够牢固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地靠回车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痛楚。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他只能死死抓住车壁上的木棱,用指甲嵌入木头的痛感来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驾!”车外,传来安湄一声清越又带着焦急的叱喝!马车猛地加速,冲破了最后一道城门的盘查(或许是花月楼内应起了作用),彻底冲出了渊国京城!

冷冽的、带着自由气息的夜风猛地灌入车厢。陆其琛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只看到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旷野轮廓,以及驭位上安湄那挺得笔直、如同出鞘利剑般的背影。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追兵在后。但他们,终于逃出了那座吃人的牢笼。

血与墨,染就了这条逃亡之路。两个重伤的人,一个驾车的女子,一辆狂奔的马车,就这样冲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马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狂奔,如同挣脱囚笼的困兽,将渊国京城森严的城墙和冲天的火光远远甩在身后。车辙碾过官道,扬起一路烟尘,也碾碎了身后追兵嘶哑的呼喝。直到天色蒙蒙亮,确认暂时摆脱了第一波追捕,安湄才将马车驶入一片荒废的边境村落,寻了个勉强能遮蔽风雨的破败院落停下。

车厢内,血腥味和药味浓得化不开。

安若欢依旧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身体在毡毯上无意识地痉挛。陆其琛靠在车壁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但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正用一块干净的湿布,极其小心地擦拭安若欢脸上新渗出的冷汗和污迹。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墨菊找到了。”安湄掀开车帘,带进一股清晨的冷冽空气,也带来了希望。她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递给陆其琛,眼神复杂,“渊宫内库的‘寒潭清心散’,专克‘蚀骨钉’之毒。花月楼的人……趁昨夜宫中精锐被调往秘牢平乱,钻了守卫换班的空子。”

陆其琛接过小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盒身。他打开,里面是几粒龙眼大小、泛着幽蓝寒光的丹药,一股清冽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粒,放入口中,用烈酒送服。丹药入腹,一股冰线般的凉意迅速扩散开来,如同清泉注入滚烫的岩浆,瞬间压制了五脏六腑间肆虐的灼痛和阴寒。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虽然依旧虚弱,但眼底那股被剧毒侵蚀的死气明显淡去,多了一丝清明的锐利。

“多谢。”他看着安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力量。

安湄摇摇头,目光落在兄长身上,忧虑更甚:“解药能解王爷的毒,可我哥……”她拿出另一个稍大的包裹,“墨菊还送来这些,是花月楼最好的金疮药、退热散和固本培元的药丸。只是……”她声音低沉下去,“我们三人,无一人精通医理。我哥的伤……太重了。”

陆其琛也看向安若欢。这位年轻的状元郎,此刻如同被暴风雨摧折的翠竹。鞭痕交错,深可见骨,烙铁的焦痕狰狞可怖,污水浸泡加上酷刑折磨,引发了严重的高热和感染。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痛苦地紧锁着。最麻烦的是那些深层的伤口,在颠簸中反复撕裂,已有化脓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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