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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湄说:“够用到秋天。大娘家那棵杏树,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看见她儿媳妇在树下铺了一张席子接花瓣,说晒干了做枕头芯。”白芷说:“杏花做枕头芯?倒是头一回听说。”安湄说:“她说杏花晒干了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枕着睡觉安神。”
白芷说:“那倒是,有些花晒干了确实有香味。”安湄说:“我闻了一下晒在席子上的花瓣,确实有股淡淡的甜香。她说晒好了送我一把,让我也做个小香囊。她说杏花花瓣薄,晒两天就干了。”
三月十八,安湄正蹲在院子里给那几棵辣椒苗松土,山道上传来说话声,还是孙掌柜铺子里那个小伙计,手里捏着一封信跑过来,往她面前一递,说了句“沈爷让送来的”就跑了。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切好的萝卜丝码进碗里:“谁的信?”安湄在灶台前坐下:“沈青山的。说紫菀行情还在涨,秋收的时候他带车来,在寨子外面等着,挖好了装车就走。”
白芷接过信扫了一眼:“那就是连挖带收,一条龙都包了。”安湄把信折好放回袖口里:“他说挖好了装车就走,那我到时候只管挖就行,不用操心别的。”白芷说:“那倒是省事,连晾晒都不用管了。”安湄说:“嗯,他说行情还在涨,那就是价钱比上次说的又高了一些。”
白芷说:“那你今年这垄紫菀算是种着了。好好养着,天天去看一眼就行。”安湄靠着墙,窗外的日光从柳叶缝里照进来洒在灶台地面上:“他说秋收的时候带车来,直接在寨子外面等着,那到时候我得提前把锄头磨好,把装药材的筐子准备好。”
白芷说:“那是秋天的事,你先别急着想那么远。先把苗子养好。”安湄说:“今天天气好,下午我想再去一趟镇上。”白芷说:“去镇上买什么?”安湄说:“桐油,上次说补木盆用的。顺便看看那个货郎还在不在。”
安湄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她手里提着一小瓶桐油,用草绳扎着瓶口,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只新买的顶针,铜质的,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进了灶房,她把桐油放在案板角落,顶针递给白芷:“货郎还在镇上,我买了桐油和顶针。麻线他说卖完了,得过几天才有。”
白芷接过顶针:“大小正合适。麻线不急,过几天再去买也行。”安湄道:“我还看见货郎担子里有几把木梳子,看着不错。”白芷说:“你也没买一把?”安湄说:“没买,家里那把还能用,我想着能用就不买了,省得堆着。”
安湄把桐油瓶拿过来看了看,瓶口用油纸塞着,油色清亮:“明天早上我把那只木盆补一补,趁天气好,刷完桐油晾一天就能干透。”白芷说:“那你明天早上别急着去后山,先把盆刷了。”安湄说:“行,我回来的时候,在山道上碰见老赵家的媳妇了,她挎着篮子摘野菜去了。”白芷说:“她家那片山坡上蕨菜多,这个季节正嫩。”
安湄说:“她说是去掐蕨菜,还说掐多了送咱们一把。”白芷说:“那正好,蕨菜焯水凉拌,放点蒜末和醋,爽口。”安湄说:“她说要是掐得多,就晒干了存着,冬天炖肉吃。”白芷说:“那也行,晒干了的蕨菜炖肉比鲜的香。”安湄说:“她说蕨菜得趁嫩的时候掐,老了就咬不动了。我跟她约了明天一块去。”
白芷说:“那你明天早上补完盆,正好去跟她碰头。”安湄说:“嗯,老赵家的媳妇说,她家地里的春蒜也快能收了。”白芷说:“她家种蒜有一手,去年收的蒜头特别大。”安湄说:“她说今年要是收得好,给我留一些。”白芷说:“那挺好的,到时候咱家也有新蒜吃了。”安湄说:“到时候拿新蒜腌糖蒜,夏天配粥吃。”
安湄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村口那棵大榆树底下又坐着人,不是张大娘,换了一个人。”白芷把切好的菜码进盘子里:“谁啊?”安湄说:“是村西头卖豆腐的老赵头,他坐在树底下歇脚,旁边放着一副空担子。”
白芷说:“老赵头?他家豆腐摊不是一直在镇上吗?”安湄说:“今天可能收摊早,路过这儿歇口气。他看见我,还打了声招呼。”白芷说:“他那个人话不多,难得主动跟人打招呼。”安湄说:“他今天倒多说了两句,问我今年药材种得怎么样。”
白芷说:“你怎么说的?”安湄说:“我说还行,苗子都出了。”白芷说:“他没说别的?”安湄说:“他说今年雨水好,地里的东西应该都比去年强。”白芷说:“他也是种地的,懂得看天时。”安湄说:“他说他家的地今年也种了几垄春菜,长势不错。”
白芷说:“他家那块地靠河,种菜最合适。”安湄说:“他说等春菜下来了,送一把给我尝尝。”白芷说:“那挺好的,人家给咱东西,咱也拿点东西回。”安湄说:“我说等紫菀收了,也送他一点尝尝鲜。”白芷说:“你倒是大方,紫菀还没收呢就先许出去了。”安湄笑了一声:“先说说,到时候真收了再送不迟。”
白芷也笑了一声:“那你记着就行,别到时候忘了。”安湄说:“忘不了。”她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光从柳叶缝里照进来洒在灶台地面上:“老赵头还说,他家的老母鸡今年抱窝了,过些天就能孵出小鸡来。”白芷说:“那他家今年又有小鸡养了。”安湄说:“他说要是孵得多,送两只给我养。”
白芷说:“那敢情好,院子里多几只小鸡,也热闹些。”安湄说:“我说行,要是真孵出来,我就养。”白芷说:“那你得先准备好鸡笼。”安湄说:“墙角那个旧鸡笼修一修就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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