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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湄说:“我还问了他,水仙的茶树是不是比铁观音更难管。他说水仙比铁观音耐寒一些,病虫害也少一些,管理上反而更省事。如果水仙真的比铁观音好管,那可以先多种一些水仙,少种一些铁观音,等有了经验再慢慢扩种铁观音。”白芷说:“这样倒是稳妥些。”
五月初三,晨光铺在菜地上,苗子在光里绿得发亮。黄芪的叶片宽厚深绿,边缘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紫菀的茎秆又粗了一些,叶片舒展开来,边缘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泽。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昨晚泡好的黄豆捞出来沥水:“地里没事吧?”安湄说:“没有,都好好的。我今天想去镇上看看那些水仙苗。”白芷说:“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到了镇上,安湄先到昨天那个卖茶树苗的摊子前,那人还在,摊子上摆着几捆用湿布包着根的茶树苗,叶片绿油油的。安湄蹲下来问:“水仙苗还有吗?”那人说:“有,昨天你问过之后,我又从南边运了一批过来。”他指了一下脚边几只布袋:“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安湄解开其中一只布袋,里面是几株水仙苗,根须裹着湿泥,叶片比铁观音的宽一些,颜色也深一些。她拈起一株看了看,根须完整,茎秆挺直:“那我先买二十株。”那人帮她挑了二十株壮实的,用湿布包好根,装进一只布袋里递给她。
进了灶房,她把布袋放在案板上,解开湿布让白芷看了看:“买了二十株水仙苗。”白芷拈起一株看了看:“根须不错,应该能活。”安湄说:“我想下午就去茶山把它们种下去。我上午已经把靠近路边的那片草割了,下午再把土翻一遍。”白芷说:“那你吃完饭去。种的时候记得把根须理开,别窝在一起。”
安湄说:“白芷,我在想,水仙苗种下去之后,头一年要不要施肥。”白芷道:“头一年不用施肥,根还没扎稳,施肥容易烧根。等明年春天再施一点薄肥。”安湄说:“那浇水呢?多久浇一次?”白芷说:“刚种下去的头几天要天天浇水,等根扎稳了之后,隔几天浇一次就行,看土干不干。”
安湄说:“嗯,我今天在镇上看见周家后人了。他好像是去办最后的手续,把茶山的地契彻底过户给我。我看见他从衙门出来,手里拿着新地契,他说茶山的地界他已经跟邻居确认过了,没有纠纷。”白芷说:“那就好。”
安湄说:“我把地契收好之后,他又问了我一句,打算种什么茶。我说先种水仙,等有了经验再扩种别的。他说水仙好,他爷爷那辈人种的就是水仙,当年茶山的水仙茶还被南边的茶商看中过。茶山那口井的水,以前是用来泡茶的。”
安湄在灶台前坐了一会儿,院子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抬头的时候,孙掌柜已经站在门口了,额头微微冒汗,手里捏着一封信:“南边来的急信。”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白芷问:“怎么了?”安湄说:“是那个药农写来的。他说他在岷县出了点事,在路上被人拦了,带去的银子被人拿了,好在人没事,但他暂时回不来了。”
白芷说:“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安湄说:“信上没写,只说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他让我别等他,说黄芪种子他会托别人带回来。他一个人在岷县,遇到这种事,应该很难。”白芷说:“那也没办法,只能等他消息。要不你先别急着种水仙苗,等他的消息来了再说。等他回来了,也能帮你看看水仙苗种得对不对。”安湄想了想:“水仙苗已经买回来了,放在地里多等一天,根就多干一分。我还是下午先把它们种下去,别的等他回来再说。”白芷说:“也行,你种你的。”
安湄说:“我总觉着不太对劲。”白芷问:“哪里不对劲?”安湄说:“他昨天还说得好好的,说今天一早就出发去岷县。这才走了一天,就出了这种事。被拦路抢了银子,人没事,却回不来了……这不像他做事的路数。”白芷想了想:“那他会不会是遇到了别的事?”安湄说:“我也在想。他信上说‘银子被人拿了’,但没说具体是什么人,也没说是在哪里被拦的。岷县那边我虽然没去过,但听人说过那地方虽然偏,但民风还算规矩,不至于走一天就被盯上。”
白芷说:“那你是怀疑这信……”安湄说:“也不是怀疑信,这字是他的笔迹。但信上那些话,不像他平常说话的口气。”她把信从柜子里又拿出来,摊在灶台上,指着最后一行字:“你看这里,他那个人,就算真出了事,也不会说这种话。他只会说‘等我回来再说’,他从来不会让人不等他。”白芷问:“那你怎么打算?不会想自己去一趟岷县吧?你知道路吗?”安湄说:“不知道,但可以一路问过去,我明天到镇上先找孙掌柜问问方向。”白芷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安湄说:“不用,你在家看着紫菀和金线莲。我去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是真被人拦了,我帮他一把;要是别的事,我也得知道个结果。”
安湄坐了一会儿:“现在想想不光是他说话的语气不对,落款也不对。”白芷问:“落款怎么了?”安湄说:“他平常写信,落款都会画一道横线,像是随手划的。这封信上没有那道横线,只有一个名字。”白芷说:“那会不会是他急着写信,忘了画?”安湄说:“有可能,但我想了一下,他每次写信都会画那道线,就算再急也会画,像是习惯。这封信上没有,像是另一个人写的,只是模仿了他的字迹。”白芷把手里的活停住了:“那这封信是谁写的?”安湄说:“我不知道。但孙掌柜应该知道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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