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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玲的耳朵红了,红得发烫。老夏的嘴巴还没离开,又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然后他的手就上来了,先摸了一下她的腰,又往上,隔着毛衣摸了一下她的胸。动作很快,摸完就收回去。
大玲身体一颤,小声说:“你干嘛?这是在家呢。”
老夏收回手,坐直身子,脸上还带着笑,那笑有点油,有点得意。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喝水。”他说。
中年男人的急色,像公共厕所里坏掉的水龙头,关不紧,滴答不停,惹人厌烦又无可奈何。
大玲站起来,走到窗边。她背对着老夏,胸口剧烈起伏。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
她抬起手,在玻璃上擦了擦。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地方,看到楼下院子里,几个孩子在放鞭炮。鞭炮声闷闷的,“啪”的一声,炸开一团白烟。
隔壁房间里,张军躺在折叠床上。房间里没开灯,很暗。他手里拿着他爸爸的照片。
张军的眼泪啪啦啪啦地流下来,流到鬓角,流进耳朵里。
少年的耳朵是座不设防的城,成人的苟且像夜袭的骑兵,马蹄声声,踏碎了他心里最后一片干净的月光。
他知道他们在干嘛,在说什么,在想什么。
可他无能为力。
妈妈还年轻,才三十多岁。她需要有个男人,需要有个依靠。这个家需要有个男人,需要钱,需要有人帮忙扛煤气罐,需要有人修水管。
少年的心是一座小小的坟,里面埋着父亲的背影,和母亲渐渐远去的温度。他长大了,所以必须懂事;可正因为懂事,那痛才格外清醒。
他听见了外面那些压低的声音。他把照片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照片的冰冷透过毛衣直抵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替照片里那个永远年轻的男人,挡住这个家里正在发生的、他无法阻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