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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行军（第1页）

隘口的风，是带着脾气的。

它不像南方和风那般温驯地拂过面颊，而是卷着昨夜露水的潮意、腐殖土深层的腥气，以及远方雪线捎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凛冽，一股脑儿拍打过来。风穿过齐膝的针茅草和银穗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个古老魂灵断续的叹息。这风也掠过卡提西娅扬起的浅金色长发，发丝并非优雅飘舞，而是被粗暴地拉直、抽打，猎猎作响，如同她身后那面绣着荆棘与新生树苗的领主旗。

残光镇的东门，早已不是门，而成了一道由血肉与目光垒成的人墙。

镇民们挤挨着，沉默大多于喧哗。老人们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女人们将年幼的孩子拢在身前，手指攥得发白。没有激昂的送别曲，只有风掠过棚屋尖顶的嘶鸣，以及人群中压抑的、沉重的呼吸。这寂静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即将出征者的肩头。

孩童是这凝重画面里唯一跳跃的色彩。几个胆大的半精灵孩子挣脱母亲的手，捧着用牧场边蓝铃花、野石楠和柔韧草茎匆匆编就的花环，跌跌撞撞冲到队列前。花环编得粗糙，花瓣也有些蔫了，但那双双高举的、沾着泥污的小手里，捧着的几乎是整个镇子未被战云沾染的生气。一个扎着鬏鬏的小女孩踮起脚，想将花环套在路过的一名荆棘守卫的矛杆上，那年轻的守卫，面甲下的嘴唇紧抿，动作却极轻柔地弯下腰，让她顺利地挂了上去。那抹不合时宜的鲜亮，在冷硬的金属矛杆上微微摇晃。

“领主，最后一批净化草药和能量药剂已经装车。”马尔科快步走到卡提西娅面前，将一个沉甸甸的符文储物袋递过去，格伦金那老家伙……”马尔科顿了顿，似乎意识到称呼不当，改口道，“格伦金大师，连夜赶制了五十块地脉能量石，每一块都从他自个儿压箱底的材料里抠出来的，说是‘嵌在链锯武器的核心转换槽里，满负荷运转的续航能再拉长三成’。他让我原话转告，‘让那群黑皮崽子尝尝矮人的热量’。”

卡提西娅接过储物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感受到里面整齐码放的补给，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辛苦你了，马尔科。残光镇的防御，就拜托你了。”

马尔科没有立刻回话，他只是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有些刻板的躬身礼。当他直起身时，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里，先前那些疲惫、焦虑，像被一块无形的抹布骤然擦去，只剩下岩石般的坚定。

“艾琳娜的信使天没亮就回来了，”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仿佛早已将这套说辞在心里滚了无数遍，“自由城邦那边的的联合巡逻队已经就位，以贸易路线为轴，覆盖镇子西南两侧。古叶长老的树精部队，昨天日落前就进了矿区，他们的根须已经和矿脉浅层的岩石缠在一起了，想从地下摸过来，得先问问那些老树皮答应不答应。至于莫迪凯……”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那是面对亡灵法师时习惯性的、混合着不适与不得不倚仗的复杂表情。“他的那些‘小朋友’们，已经按防御协议，在镇子外围的乱葬岗和旧战场遗址完成了布防。亡灵哨兵，骷髅弓箭手，还有几具不知他从哪个古战场刨出来的、会喷毒雾的缝合怪。他说了，只要契约还在，哪怕是一只暗影界的耗子，也别想无声无息溜进来。”

卡提西娅点了点头。她转向身后，目光缓缓扫过她亲自挑选、武装起来的这支军队

卡提西娅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部队。两千名荆棘守卫身着铭刻着抗暗影符文的铠甲，手中的链锯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锯齿边缘的玄铁晶闪烁着深紫色的幽光；五百名牛头人战士身披重装符文甲，肩扛的链锯斧比人还高，斧刃上的能量循环符文缓缓流淌，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两百名神射手背着嵌有星纹的长弓，箭囊里的箭矢整齐排列，既有破魔符文箭，也有专门克制暗影能量的净化箭，莉娅站在队伍最前，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正用【鹰眼】技能扫视着远方。

莎莉丝走到卡提西娅身边，黑色劲装下的暗影能量悄然涌动，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围观的人群与杂乱的声响。“都准备好了。”她的血红眼眸中带着一丝凝重，却更多的是坚定，“顺利的话，三天，最多三天半，我们就能抵达黑刺林边缘预设的汇合点。露帕和裂风……应该已经到了。”

卡提西娅抬手，自然魔力轻轻涌动，与莎莉丝的暗影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绿色与黑色缠绕的光晕：“嗯，有你在，我很安心。”

这句话很轻，很平静，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莎莉丝血红的眼底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周身的暗影能量波动，似乎也随之平稳了些许。

卡提西娅转过身，面向她的军队。她深深吸了一口北境草原清冷而复杂的空气，将声音灌注了魔力，不高亢，却沉稳有力地传遍整个阵列，甚至压过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