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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不是下雨,而是倒水。
天上的云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水从那个窟窿里往下倒,倒得又急又猛,打得人睁不开眼。
雨点砸在脸上,生疼,像有人用小石子一颗一颗地砸。
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章宗义背着姚庆礼估摸着大概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脚下全是从山坡上汇集下来的黄泥汤,夹着泥沙和杂草,哗哗地顺着沟底往低处流。
分不清哪是坑哪是坎,只能凭感觉走。
脚踩下去,黄泥水和泥浆没过了小腿肚子,拔出来的时候“咕叽”一声,像踩进了稀烂的沼泽。
章宗义背着姚庆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既要防备缉私队的兵丁,还要找一条上沟顶的小路。
背上的姚庆礼越来越沉,头东倒西歪的。
在大雨中,他就这样,只是机械地往前走,脚下的黄泥汤越来越深,已经冲的他有点站不稳了。
不敢再顺着沟谷走了,发生泥石流就麻烦了,章宗义决定往土崖上面爬。
仔细的打量着前面土崖上的斜坡,章宗义准备从这个地方爬上去。
爬三步滑两步地,好不容易爬上斜坡,上面是个坡度很缓、长满杂草的平台。
他想找个地方看看背上的姚庆礼,走了两步,脚下突然空了。
不是滑倒,不是踩空——是整个地面突然消失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陷阱上面轻轻盖着的树枝上,一下子他整个人往下坠。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纯粹的、铺天盖地的恐惧——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不知道底下是什么,不知道这一脚踩进去的是三尺还是三丈,是泥坑还是深渊。
他的一只手抓着姚庆礼的大腿,手指掐进肉里,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指甲抓了几下陷阱的墙壁,墙壁很硬,只抠下一点点湿泥和杂草,其它的什么都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