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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远那毒蛇般阴冷的笑容和那句“快得像提前听到了什么”,像根冰锥子,狠狠扎进楚清歌的脊梁骨里。药园清晨的薄雾仿佛瞬间变成了粘稠的冰水,裹得她透不过气。她僵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连捂着手背装疼的力气都快没了。
“啾?”树梢上的小朱朱歪着小脑袋,绿豆眼里闪着困惑的光,喉咙里的“咕噜”声停了。它似乎没太明白底下人类之间的暗流涌动,只觉得那个青衣服的男人笑得让它很不舒服,翅膀不安地抖了抖。
“呵,楚师妹受惊了,”陆明远脸上那洞悉一切的笑容倏地一收,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可靠的陆执事,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怀,“手上这点小伤,赶紧去药庐找点清毒散抹抹。踏雪的事……唉,也怪我,没拿稳篓子。林师妹那边,我会去解释的,你安心干活便是。”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弯腰,慢条斯理地开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沾着诡异“脱毛膏”的乌骨刺,动作从容不迫。
楚清歌心里警铃大作。这态度,比直接威胁还瘆人!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后怕的颤抖:“多…多谢陆执事体谅。那…那弟子先去忙了。”说完,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抓起地上的药锄和水瓢,一头扎进了旁边棘刺林的深处,茂密的、带刺的枝叶立刻将她略显仓惶的身影吞没。
直到确认背后那道粘腻的目光被彻底隔断,楚清歌才背靠着一棵长满瘤结的老刺藤,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
“陆明远…他知道了…”她喃喃自语,指尖冰凉,“妖族脱毛膏…他果然是妖族的人!他想试探我,还是想除掉我?”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板窜上来。
“啾啾啾!”头顶的棘刺一阵晃动,小朱朱灵活地钻了下来,稳稳落在她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带着一丝烤虫的辛辣余味,暖烘烘的。这熟悉的触感让楚清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
“小朱朱,”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小肥鸟头顶那几根特别柔软的绒毛,苦笑道,“咱们好像…摊上大事儿了。”
小朱朱显然没理解“大事”的严重性,它绿豆眼眨了眨,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它用小爪子踩了踩楚清歌的肩膀,然后扭头,朝着棘刺林外面广袤的药田方向,伸长了脖子,发出一连串急促而高亢的鸣叫:“啾!啾啾啾!啾——!”
这叫声,楚清歌太熟悉了。不是警报,不是觅食,而是……抗议!是这只卷王鸟对无休止工作的强烈控诉!
“好了好了,知道知道,”楚清歌无奈地叹了口气,暂时把陆明远的威胁抛到脑后,眼下安抚这位“小祖宗”才是当务之急,“不就是嫌巡田范围太大,累着您老人家了吗?”
自从签了“特辣烤虫”换闹钟服务的契约,小朱朱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或者说,是它贪吃的本性让它对“巡视领地、驱赶偷食鸟雀”这份差事格外上心。结果就是,它太“敬业”了!从晨曦微露到日上三竿,它小小的红色身影几乎不停歇地在药田上空穿梭、俯冲、喷小火苗吓唬那些觊觎灵谷灵果的飞鸟,简直是把“996”刻在了鸟生信条里。
这才几天?小肥鸟肉眼可见地……累瘦了一圈!连喷出来的火苗都细弱了不少,叫声也透着股虚脱的沙哑。
“啾啾!啾啾啾啾!”小朱朱扑棱着翅膀,在楚清歌面前焦躁地飞来飞去,绿豆眼里写满了“累死鸟了”和“加工资(加烤虫)!”的诉求。它甚至飞到旁边一株低矮的灵草旁,用尖喙啄下一片嫩叶,叼着飞到楚清歌眼前,然后……呸!把叶子吐在地上,小爪子还泄愤似的在上面踩了两脚!
楚清歌:“……”
这鸟,成精了吧?都学会罢工示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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