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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收了长橹,船头轻轻撞上了西岸的软泥,发出一声闷响。
“到了。”
老翁收了橹,却见他从怀中摸出一串油布包裹之物,扬手抛了过来。
我抬手接住,入手微沉。
解开一看,竟是几截青翠欲滴的竹筒,两端封蜡,隐约透出一股凛冽的辛辣药香。
“这是‘青囊竹’。”
老翁并未看我,只是低头整理着缆绳。
“聂老既把贴身竹牌给了你,老头子便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这里头装的是陈年艾叶、雄黄、苍术,还有几味只有这地界才长的土药,专克这林子里的湿毒。”
我握紧那串竹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在这尔虞我诈的死局里,这一丝善意重若千钧。
“若是寻到了你那两位朋友……”
老翁动作一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若人还没死透,便敲碎竹筒,一半化水灌下,一半涂抹人中太阳,或许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半条命。”
或许。
这个词如同一根刺,扎得我心口生疼。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我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老翁摆了摆手,长篙一点岸石,孤舟便如离弦之箭般滑向江心,只留下一道苍凉的背影和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
“趁着日头还在,瘴气未沉,快走吧。入了夜,便是神仙也难救。”
我将青囊竹死死系在腰间,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入那片静得如同坟场般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