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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空蒙,普宁寺的钟声撞破了层云,余音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回荡。
这是我们在寺中的第十日。
这十日里,我除了必要的饮食起居,大多时候都隐在暗处。
如同过去随侍三郎君身侧那般,做一个只带眼睛和耳朵的影子。
普宁寺并不奢华,有着特有的清简与幽深,在此处,连日光的流逝都似乎变得缓慢。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老太君要回府了。
这位以一己之力在屏城为我们撑起一片天的老人,终究不能久离俗世。
而随她一同离开的,还有王婉仪。
消息传来时,我正倚在廊柱后,看着檐下雨滴汇聚成线。
林昭蛇伤未愈,正半躺在禅房内翻看经书,何琰则立在庭院中,盯着那一株被雨打风吹的芭蕉出神。
“她要回雍王府?”林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没有人接话,我亦垂眸。
对于王婉仪这样的世家女子而言,很多时候,并没有“想不想”,只有“该不该”。
临行的前一日。
禅房内檀香袅袅。
老太君坐于佛前。
王婉仪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麻衣,长发未绾,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