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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色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仿佛吸饱了即将倾泻的风雨。
我们继续前行。
三郎君依旧背着我,他的步履稳健而轻盈。
行至一处峡谷转弯处时,一阵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那不是鸟鸣,也不是风声,而是金属撞击木头的沉闷声响,伴随着树木倒塌的轰鸣,以及嘈杂的人语声。
三郎君的脚步瞬间停滞,肌肉在一瞬间紧绷起来,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给了我一个噤声的眼神,随即身形一闪,带着我悄无声息地掠入了一旁的灌木丛后。
透过繁茂的枝叶缝隙,我看到了令我心惊的一幕。
前方的山道上,竟有两队身着轻甲的军士。他们并非在巡逻,而是在伐木。
巨大的古木被无情地砍倒,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他们分工明确,一队负责砍伐,一队负责清理路障和填平坑洼。
原本只能容纳两人并行的崎岖山道,在他们的推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宽阔平坦。
那个宽度……足以容纳辎重马车并行,甚至,足以容纳行军的大部队。
我感到三郎君托着我的手掌微微收紧。
我也屏住了呼吸,一股寒意慢慢升起。
若是为了走私乌沉木,他们需要的仅仅是隐蔽的小道,越隐蔽越好,绝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地拓宽道路。走私讲究的是“藏”,而眼前这番景象,分明是“通”。
他们在打通关节。
看这工程的进度,显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些被砍伐的树木倒向两旁,像是一道道刚刚结痂的伤疤,狰狞地指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