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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烬墟窥生门（一）（第3页）

现在还不能。

他不能死。谢家不能亡。

甚至……他这“权相”的位置，还必须坐得更稳！只有拥有足够的权势，只有让皇帝更加“倚重”他，甚至……忌惮他，他才有机会……才有机会……

一个模糊而疯狂的、带着血腥气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缠绕上他破碎的心。

报仇？

向谁报仇？

向那个掌控着他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

可能吗？

但……若不报仇……他活着的每一刻，都将是对苏家亡魂的嘲讽，是对苏清韫痛苦的加倍，是对他自己灵魂永无止境的凌迟！

他死死攥紧了那枚冰冷的玄铁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青筋虬结。令牌坚硬的棱角深深硌入他的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让他混乱疯狂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残酷的清醒。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冰冷泥泞的地面上站起身。身体虚软，摇摇欲坠，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虚空之中。他走到那半枚碎玉璜前，弯下腰，极其缓慢地、用颤抖的手指，将它捡了起来。

玉璜冰冷，断口尖锐。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一丝体温和……绝望的气息。

他将碎玉璜和那张已经模糊不清的纸卷，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般，收入了自己贴身的衣袋。然后，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努力挺直了那仿佛被千钧重担压弯的脊梁。

脸上所有的痛苦、脆弱、崩溃，在那一刻，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死寂所覆盖。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跳动着两簇幽暗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火焰。

他整理了一下湿透肮脏的衣袍，尽管徒劳，却是一种姿态。然后，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狼藉和冰冷的雨水，走出了这间如同他内心般破碎不堪的屋子，步入了依旧狂暴的雨幕之中。

身影在电闪雷鸣中，显得异常挺拔，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从内里彻底碎裂后的……疯狂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