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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越过剑阁的山脊时,萧凡已经站在了裂缝边缘。他背着的布袋里比昨天多了一根短撬杆,一头扁平,一头弯成钩状。焰灵姬站在裂缝另一侧,目光扫过裂缝两侧的石头表面,她今天没有带南明离火剑,腰间只别着一柄短刀。
“走吧。”萧凡侧身滑入裂缝。
穿过石室时,那盏灯还在燃烧。灯光已经把灯盏壁烤出了一层均匀的温度,靠近时能感觉到它持续散发的余温。萧凡没有停步,直接穿过窄缝,走过长廊,在那块颜色较深的区域前蹲下。他先把撬杆放在一旁,用手沿着接缝的边缘重新确认了一遍,边缘状态和昨天一样。接缝的密封层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很浅的油光,表面有很细微的棱角,像是被压入接缝后又被打磨平整的,厚度大约和一张纸相当,分布均匀。他从布袋里取出一根细针,沿着接缝轻轻划了一下,密封层在针尖下微微松动,像是被加热处理后压进去的。他放下针,换用那根撬杆,扁平的尖端沿着接缝的方向斜着切入,在切入深度接近半指时撬杆停住了,像是接触到了硬质表面。
他换了一个位置又试了一次,同样的情况。他没有用力去撬,停下来,把撬杆放在一边,蹲在那里看着那片地砖。焰灵姬走过来蹲下,接过撬杆试了试,同样在触及一定深度后无法继续深入:“接缝内部的结构不只是密封层,下面还有一层更硬的材料,像是被浇筑过。”她把撬杆还给萧凡,站到旁边,用短刀沿着接缝的边缘刮了一小段,刮下来的碎屑颜色偏灰,质地紧密。她捻了一下碎屑,用指腹感受它的粗细:“应该是细砂和某种黏合剂的混合物,烧过之后变硬的。”
萧凡拿起短刀也刮了一小段,碎屑均匀,没有杂质。他放下短刀,看向那块地砖:“硬撬可能会损坏地砖。得找到更合适的切入点。”他沿着地砖边缘走了一圈,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停下来,那里的接缝比别处略微宽一些,像是曾经被反复撬开过。他蹲下来,用撬杆的尖端顺着那道稍宽的位置探入,这次没有遇到阻力,他轻轻调整方向,让撬杆沿着那道接缝的走向缓缓向前推进,直到整根撬杆的扁平面都插入了接缝中。他没有急着撬动,先把撬杆保持在这个位置片刻,像是等接缝两侧的应力重新分布,然后握住撬杆末端,手腕微微用力向下一压。地砖边缘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石头与石头之间的摩擦力被缓慢克服。他保持住这个姿势,让撬杆在压力下逐渐进入更深处,然后手腕再次发力,地砖边缘微微抬起了约半指的高度。他放下撬杆,换成双手抓住地砖边缘,将整块地砖向上提起。
地砖的厚度比预想中的更薄,重量也相应更轻,边缘打磨光滑,没有明显的磨损,像是一块被精确校准过的石板。他把地砖放在旁边的地面上。地砖下方是一个约两掌深的方形空间,底部铺着一层细沙,沙面平整,没有凹陷。细沙中央放着一只深色的木匣,比之前见过的都小,长度略大于一只手掌,宽度约等于两指并拢。木匣表面涂着深色漆,漆面完整,没有裂纹或划痕。边缘用细铜丝缠绕固定,铜丝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氧化层,颜色偏暗。萧凡没有立刻去拿,先观察了一遍木匣的摆放方式——它正对着他来时的方向,处于空间的正中央,周围没有其他物品。他伸手探入方形空间,指尖触到木匣表面时,漆面冰凉光滑。他握住木匣边缘,把它提了上来。
木匣比看起来更轻一些,像是内部没有装满东西。萧凡把它放在地面上,没有急着打开,先沿着铜丝的缠绕方向走了一遍——铜丝在匣盖和匣身之间缠绕了三圈,末端收在匣盖侧面,没有打结,和之前那只木匣的封口方式一致。他按着铜丝末端的走向将其轻轻推出,铜丝松开了。他把松开的铜丝绕成一圈放在旁边的地面上,然后掀开匣盖。
匣内铺着一层深色绒布,绒布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枚比指节略长的骨片,边缘打磨光滑;一块金属薄片,形状与之前那块相似但更小,表面有极浅的纹路;以及一卷叠好的薄纸,纸张质地均匀,边缘泛黄。他先拿起那枚骨片,骨片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弧线,和之前见过的标记手法很像。他又拿起那块金属薄片,在灯光下翻转了一下,在薄片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行极细的刻字。他借着火光辨认了几息,认出了那几个字的轮廓:“第三个”。他把薄片放下,然后拿起那卷薄纸,展开,纸上画着一幅简图——是一组线条的走向和方向的标注,像是从某个更大的地图中截取出来的局部。他把纸平铺在地面上,拿过自己那卷薄片展开,和木匣中的薄纸并列放置。
苏芊芊在他旁边蹲下:“这纸上的线条,和你的薄片上有一段是连续的,能连起来。”她没有直接指出位置,只是安静地看着,目光缓缓沿着线条移动,像是跟随着一段正在被重新拼合的路径向前滑行,在一个转折处停下,确认了形状的走向。萧凡也看到了,那条线在他的薄片上终止于一处略微内凹的边界,而在木匣薄纸上,同样的线条从一处略微凸起的边缘开始,两者之间的距离和轮廓的对应关系能够相互匹配。他把两幅图并排放在一起,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分别收好,把骨片和金属薄片也放回木匣里,合上盖子,将木匣收进布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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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地砖盖回原位,用脚踩平边缘,确认它稳固地嵌回框架中。然后站起来,把布袋的系绳重新扎紧:“先回去。把这三样东西和之前那些物件放在一起,看看它们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的对应关系。”
焰灵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细灰,她看着他把地砖盖回去,确认它稳定地嵌在原位:“密封层下面那层硬质材料,像是某种保护层,铺设的目的是防止水分渗透或空气接触,也可能是为了承重。”焰灵姬把撬杆递还给他,又看了一眼那盏灯的方向,然后转身朝窄缝走去。
回到地面后,萧凡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把木匣放在石桌上。他打开匣盖,再次取出那三样东西,把金属薄片上的刻字在纸上描了一遍,然后把之前找到的那几件旧物按照顺序一字排开。焰灵姬从院门口走进来,在石桌对面坐下。她的目光在木匣内的物品上停留了一会儿:“那个骨片和之前找到的碎片材质相近,像是从同一件东西上分离出来的。”萧凡拿起那枚骨片,翻到另一面,在靠近边缘的位置看到一条极浅的刻痕,和之前见过的刻法相似。他把骨片放回木匣里:“这可能是同一件东西的组成部分,像是一套。”他合上木匣的盖子,把它放在石桌边缘,拿过那卷薄片重新展开。在薄片末端,之前那道线条终止的位置,确实能对上一段弧线,那条弧线在薄纸上是以一种更简洁的方式呈现的,像是被去掉了某些细节,但仍保持着基本的结构和走向,只要沿着这条线走下去,就能找到被标记的那个位置。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薄片收起来,放到一边。焰灵姬坐在石桌对面,安静地等他完成这项整理。她看着他收起薄片,把木匣放到石桌一角,然后站起来:“明天去那条线上标注的位置看看。”萧凡说:“好。”焰灵姬站起来,转身走回院门。走到院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如果那条路是封闭的,有另一种方式可以绕过去。”萧凡看着她:“什么方式?”焰灵姬没有立刻回答,站在院门边,像是想了一会儿:“可以试一下从侧壁的标记位置穿过去。”她说完便跨过院门,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夜色渐深,那盏灯的火焰依然在亮着。它不会熄灭——至少在那段路径完成之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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