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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第1页）

青冥宗的后山向来是外门弟子避之不及的禁地，断崖背对着主峰的灵脉走向，常年被山影笼罩，连寻常的聚灵阵法都难以覆盖，被宗门典籍标注为“灵息荒漠”。主角手下林砚抱着半块啃过的麦饼，顺着崖边的乱石缝滑下去的时候，后背还沾着刚挨完罚的藤条印子——只因他昨天在演武场上当众指出，师兄们照着图谱练了三年的“流云十三剑”，剑势轨迹全是破绽。

崖底的风裹着碎石子刮过耳边，林砚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发现这处被所有人当成废地的反斜面，根本不是什么灵脉盲区。寻常修士顺着灵脉走向吐纳，灵气直来直去，撞在崖壁上便四散逃逸，可他站在阴影里偏过头，却看见那些被主峰挡回来的灵流，像绕着礁石打转的潮水，在崖底反复冲撞、折叠，最后在几块巨石的缝隙里聚成了一团比主峰灵泉还要浓稠数倍的雾团。

“原来不是灵气少，是所有人都站错了位置。”林砚咬了一口麦饼，索性盘腿坐在了阴影的最深处。他没有像典籍里写的那样引气入体，反而学着前世在兵书上见过的反斜面阵地，把自己的经脉当成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反弹灵流，顺着他的毛孔钻进来，在经脉里撞出一圈又一圈的涡旋，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散逸，反而越聚越浓，最后顺着他的指尖渗出来，在石面上刻出了一道深痕。

三天之后，青冥宗的执法长老带着人来崖底找这个“辱没师门”的外门弟子时，却看见林砚正靠在崖壁上打哈欠，他身边的乱石堆里，密密麻麻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剑痕，每一道剑势都逆着常规的灵力走向，剑风扫过之处，连坚硬的花岗岩都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切开。

“你这是什么邪门功法！”长老勃然大怒，抬手便拍出一道掌心雷，直冲着林砚的面门砸来。换做寻常外门弟子，这一击早就魂飞魄散，可林砚只是往反斜面的阴影里侧了侧身，那道威力惊人的雷劲撞在身后的崖壁上，瞬间被折叠的灵流卸去了七成力道，剩下的余劲绕着他转了半圈，反倒顺着他的指尖被吞进了经脉里。

林砚站起身，随手拔出一根插在石缝里的木枝，剑势逆着天光扫出去。没有耀眼的灵光，没有震耳的轰鸣，可长老脸上的胡须，却在这平平无奇的一剑里，整整齐齐被削断了半截。他看着林砚脚下那片被所有人遗忘的阴影，又想起宗门典籍里写了千百年的“灵脉顺行方为正道”，忽然脸色煞白——原来他们守了上千年的修真大道，从一开始就只走在了灵脉的正面，那些被山壁挡住、被常识忽略的反斜面里，藏着的是整整一个被所有人错过的乾坤。

后来青冥宗的弟子们常常看见，从前那个连引气入体都费劲的废柴弟子，总爱往后山的阴影里跑。他不抢主峰的灵泉，不挤热闹的演武场，只在别人看不见的反斜面里，把那些被当成废料的反弹灵流，炼化成了谁也学不会的绝世剑招。直到魔族入侵的那天，铺天盖地的魔云压在青冥宗上空，所有迎着魔光结阵的弟子都被震得口吐鲜血时，林砚站在崖边的阴影里挥出了第一剑。逆着光撞出去的剑风，把魔云的冲击力层层叠叠反弹回去，原本势如破竹的魔军，在这道反斜面剑势面前，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高墙，连一步都没能往前踏进。

没人再把那片崖底叫做灵息荒漠了。后来青冥宗的新典籍上写着，修真从来不是只有迎着光走这一条路，那些别人看不见的阴影里，那些被常识挡住的反斜面里，往往藏着能倾覆乾坤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