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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重塑（第1页）

另一边，归魂世界。

那轮恒久灼烧、压抑众生的血月，毫无征兆地，于深邃的虚妄之海上空，爆散成了漫天凄艳的烟花。

不是熄灭，而是某种结构性的溃散。赤红、暗金、污浊的能量流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撕扯开来，化作无数道拖曳着不祥光尾的碎片，划过死寂的天穹，缓缓坠向下方吞噬一切的灰白之海。这一幕瑰丽而诡异，仿佛一场献给虚无的盛大葬礼。

阎罗的纯白空间里，那面一直倒映着血色月轮的“窗”前，此刻盛放着这场寂灭的焰火。

“咔嚓。”

阎罗咬碎了口中最后一截棒棒糖，柠檬的酸涩与糖的锐甜在舌尖炸开。她望着天穹上渐渐黯淡消散的红光碎屑，嘴角一点点咧开，最终化作一个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几分癫狂赞许的大笑。

“哈哈……不错啊！真不错！”她抚掌，眼中数据流如瀑布般狂泻，仿佛在分析那爆散中泄露出的、无穷无尽的信息，“直接把‘兔子窝’掀了个底朝天！连带供给线路都震松了吧？这下子……可太有意思了！我这边的‘物业费’怕是能减半了！”

孟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手中那碗仿佛亘古不变的彼河水，此刻水面竟罕见地没有倒映任何景象，只是微微荡漾着，仿佛在消化远处传来的、规则层面的余震。她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的缓滞：

“动静不小。大家……要不要考虑一下搬迁的事？毕竟‘邻居’家搞拆迁，灰尘总会飘过来些。”

“搬迁？”阎罗挑眉，回身从虚空中又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不必。咱这归魂乐园，地段好，配套设施齐全（指系统），魂灵客户稳定，干嘛搬？非但不搬……”

她将糖塞进嘴里，眼神亮得惊人：

“于小雨那丫头，倒是给我提供了新思路。‘渊瞳’那边的‘污染源’被动了一动，反馈到我们这边，有些淤积的‘陈年旧账’（指某些过于顽固的因果或规则淤塞）似乎也松动了。正好，咱们这归魂乐园的‘内部环境治理’，以前是没动力，也没合适工具……现在，说不定可以借这股‘新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孟婆眼角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毫米：“老身倒是希望，这位能干的新‘邻居’，有空常回家看看。毕竟，熬汤的锅，还是旧的顺手。”

阎罗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纯白空间里回荡，竟驱散了几分常年盘踞的冰冷与倦怠。

“她会回来的。”阎罗望向那已恢复常态（只是少了血月）的虚妄之海尽头，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玩味，“等她那边……把‘新房子’的架构搭稳，把自己那具‘身体’真正组建利索。到时候，有些‘旧账’，有些‘礼物’，还有些……‘邀请函’，总得亲自送来，不是么？”

…

于小雨的新世界。

没有预想中的粉身碎骨，也没有永恒的黑暗沉沦。

在义无反顾冲入那最深黑暗的瞬间，于小雨感觉像是撞破了一层极薄、却坚韧无比的膜。紧接着，不是下坠，而是一种被温暖洪流包裹、冲刷的奇异失重感。无数光影、声音、记忆碎片（似乎不全是她自己的）呼啸而过，又迅速远去。最后，是一阵席卷灵魂的、热辣辣的灼烫，仿佛每一个灵子都在被锻造、重塑。

当感知重新回归，脚踏实地（如果脚下那触感能称为“地”的话）时，于小雨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