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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脚步踩在橡胶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走廊的灯一节一节亮着,像是被他一步步唤醒。他没有回头,也没再看那扇嵌在混凝土墙里的小窗,月亮还在外面悬着,灰白,半遮,风穿过通风井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连屏幕都没亮。
他走出了科研楼。
清晨的城市刚醒,街角早点摊的油锅正冒着热气,煎饼在鏊子上摊开,葱花撒下去的一瞬,香味窜进鼻腔。他停了一下,不是因为饿,是这气味太熟。失业那年,他每天早上都来这条街,坐在公园长椅上,看人买煎饼果子,自己啃冷馒头。那时候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双肩包搁在脚边,里面装着儿童绘本和速效救心丸——给父亲准备的。
现在他还是这件衬衫,只是袖口磨出了毛边,右臂的伤口在布料下隐隐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埋在里面。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金属片还在,边缘有点钝,但能感觉到它贴着大腿的重量。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碎片,也不是什么实验残件。它是钥匙,也是锁。
他开始往前走。
脚步不快,也不慢,像是在等什么。等记忆自己浮上来。
右臂的热感越来越清晰,从皮肤表层往深处钻,顺着神经往上爬。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长椅上的感觉——太阳晒得头皮发麻,汗水流进眼角,刺得睁不开眼。他眯着眼,想挪个位置,可身体像被钉住。就在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叮”的一声。
不是闹钟,也不是玻璃珠落地。
更像是一种启动音。
他当时以为是低血糖,或者是累极了的幻觉。可现在,那声音又来了,在脑子里轻轻敲了一下,频率不高,却稳得像钟摆。一下,两下,三下……每响一次,眼前的画面就多出一块。
他看见自己从长椅上站起来,走路有点飘,回家的路上买了瓶矿泉水。钥匙插进锁孔时手还抖。门开了,屋里静得很。他把包放下,坐到沙发上,盯着茶几发呆。然后他记起那个箱子。
李芸放在阳台角落的旧木箱,三年前取回来的,她说帮亲戚收的。他一直没打开,直到失业那天,才翻出来想找点书卖钱。箱子很轻,打开后里面没书,只有一块银盘。圆形,边缘刻纹,中心嵌着暗色晶体。他拿起来看了看,觉得像是老式仪器零件,随手放在茶几上。
那天晚上他睡得不安稳。
半夜惊醒,窗外雷雨交加,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他坐起身,想倒杯水,目光扫过茶几——银盘在发光。
不是反光,是自己在亮。
蓝光从晶体中心脉动出来,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他愣住,下意识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表面,一股电流猛地窜进手臂,直冲脑门。他眼前一黑,耳边炸开那声“叮”。
紧接着,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空中:【人生扮演系统已激活】。
他记得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沙发扶手。心跳快得不行,以为是触电后遗症,或是突发心脏病。可几秒后,文字消失了,房间里恢复安静,只有雨还在下。他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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