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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陈阳嘟囔,“同学爸爸都来,就我没。”
小雨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哥哥,“你有两条蚕,我只有一条,你还嫌多?”
“那是两码事!”陈阳瞪她。
李芸终于开口:“下周我代的课排到周五下午,应该能腾出时间。”她说得轻,像是随口一提,但陈默知道,这意味着她又要骑电动车穿过半个城市,提前下班接孩子、买菜、做饭,然后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替他完成一次缺席的父亲身份。
他喉咙有点发紧。
“对了,”李芸转移话题,把镜头转向阳台,“你寄回来的茶叶,我种了几盆薄荷,长得不错。还有你爸上次送来的蒜苗,也冒芽了。”她指着角落那个旧铁盆,里面绿油油一片,“你走那天说记得浇水,我没忘。”
陈默点点头。那个铁盆是他小时候家里腌咸菜用的,后来搬了几次家都没扔。父亲中风后记性差了,有时候一天问三遍“今天吃药了吗”,但他总记得提醒陈默:“阳台那盆蒜,该剪叶子了。”
“他最近怎么样?”他问。
“血压稳住了。”她说,“昨天还能自己拿筷子夹豆子,练了一个小时呢。”
陈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日历上。那是李芸随手贴上去的,红色圆圈标着几个日期:父亲复查日、小雨舞蹈汇报演出、陈阳学校运动会。他的名字一次也没出现过。
小雨忽然举起画本,换了一张新的。“爸爸,我要画你现在的样子。”她认真地说,拿起绿色蜡笔开始涂头发,“你要笑一下。”
他配合地笑了笑。
“不对。”她摇头,“要像上次那样,眼睛弯弯的。”
他又试了一次。
“好了!”她满意地举起画,“爸爸在电脑前面,想我们。”
李芸接过平板,调低了音量,“你们先去刷牙,待会儿听故事睡觉。”等两个孩子磨磨蹭蹭走出去,她才重新面对镜头,声音更低了些:“你那边冷不冷?我看天气预报说欧洲降温了。”
“还好。”他拉了拉卫衣拉链,“宿舍有暖气,就是风大。”
“你穿那件厚外套了吗?就是我去年给你买的那件,深灰色的。”
“穿了。”他说,“每天都穿。”
她盯着屏幕看了他几秒,忽然说:“你知道吗,小雨每天晚上都要抱着那幅画睡觉,就是你站在月亮上的那张。”
“我知道。”他低声说,“她上次视频就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