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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药酒,重新倒出来一些,搓热,开始处理第三块瘀青。
“今天看着你打了六场。”她低着头,声音从睫毛下面轻轻传出来,“谢老二、黄志强、周伟、赵文斌、孙国庆、周涵……一个接一个地上台。我在下面看着,你每打完一场我就松一口气,然后下一个又上来了,我的心又提起来。”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可我不能上去拦你。因为你是为了我,为了咱们南家。我要是拦你,就是在拖你的后腿。”
她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但亮得惊人。
“我为你骄傲,鸣哥。”
她把缠好纱布的手臂轻轻放下,然后伸出双手,将他的右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她的手不大,包不住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但她还是用力地握着。
“可是我也心疼。”她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到处都是瘀青。”
她的手指轻轻点过他的前臂、手肘、肩膀,然后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比认真的郑重:“以后,不让你再受伤了。”
陆一鸣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盛满了心疼和骄傲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白皙纤细,却握得那么用力,像是怕他一松手就会碎掉。
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活了二十六年,受过无数比这严重百倍的伤。
渡江时的弹片擦伤,边境阻击战中的刺刀贯穿伤,从山上滚下来摔断过两根肋骨。
每一次都是自己上药、自己包扎,自己咬着牙熬过高烧的夜晚。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从来没有人捧着他一块还没鸡蛋大的瘀青,心疼得睫毛都在发抖。
他反手握住南酥的手,抬起来,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我答应你。”他抬起头,声音低哑,一字一顿,“以后不会再让你心疼了。”
南酥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慢慢地弯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她小声说,重新低下头给他上药,动作利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