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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拉塔河谷的夜风带着黏腻的水汽,卷起窗外的几片枯叶,打在临时办公室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罗熙缘坐在折叠椅里,手里端着只边缘掉漆的搪瓷杯。
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眼镜的边缘。
她没有去擦,视线穿过水汽,落在桌上那张铺开的世界地图上。
HN-27。
这几个手写字符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打了个问号。
北星档案名称:高温耐受型水稻原始材料。
采集时间:一九八七年。
采集地点:海南。
办公桌另一侧,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冷光,罗汶在楚地机房敲击键盘的动静顺着麦克风传过来,节奏很快,带着几分急躁。
“姐,航线轨迹拼出来了。”
屏幕画面一切,一张带有经纬度坐标的动态海图投射过来。
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西太平洋的海面上缓慢移动,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这艘船叫太平洋七号,注册地在巴拿马,挂的是科考船的牌子。但北星内部的设备清单显示,这船改装过,底舱有一套独立供电的深冷系统。九十年代初,各国海关生物检疫查得不严,这船就常年在公海漂着,专门替北星转运亚洲和太平洋岛国搜集来的野生种源。它就是个在海上移动的基因黑市。”
罗汶敲下回车,调出一份报废审批单。
“船龄到了。北星三天前向巴拿马海事局提交了报废申请,目的地填的是马尼拉苏比克湾。拆船厂那边已经给排了泊位。”
水杯在掌心转了半圈,罗熙缘将它放回桌面,杯底与木板碰出沉闷的响动。
“拆船是幌子。”
她看着海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绿点。
“他们在圣罗萨吃了亏,怕以前走私种源的旧账被翻出来。这船要是开回美国港口,检疫和海关那一关过不去。送去东南亚拆解,雇几个当地干粗活的马仔,把冷库的主板一烧,连罐子带种子当成电子垃圾填埋。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