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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乐观主义不是不会绝望,只是绝望得比别人慢一点。
第一次绝望,是在裂痕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不是晚上,寝室里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只有门口那盏应急灯,绿的,一直亮着,亮得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
我靠着床边坐着,膝盖蜷到胸口,后背贴着一面长满霉斑的墙壁。那面墙在渗水,水珠沿着墙皮剥落的痕迹往下淌,一滴,一滴,又一滴,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哭,哭了很久,嗓子已经哑了,只剩眼泪还在流。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回家。不是宿舍,不是学校,不是奉天大学——是家,我妈炖的排骨,我爸坐在沙发上翻报纸,电视机里放着天气预报,茶几上有一盘切好的苹果,用保鲜膜盖着,怕氧化。我想吃一口那个苹果,哪怕一口。
但我知道我回不去。
不是身体回不去,是时间回不去。
你经历过这样的夜晚,你就不是原来的你了。
你坐在一面渗水的墙下,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你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你不知道你会不会死,你不知道你死了之后会不会有人来找你。
你以前觉得“家”是一个地址,是几栋楼几单元几零几,是一个邮编,是一个电话号码。
现在你知道,家是一种你再也回不去的状态。
绿光在头顶嗡嗡地响,像一只被困在灯罩里的飞蛾在拼命扇翅膀。
任务提示“食不言,寝不语”,因此我不敢说话,只能紧咬嘴唇。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睡着。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他们以为我百无聊赖,在打游戏,在预习考研,在过着一个二十五男孩该过的生活。
第二次绝望,是在第二天。我们沿着教学楼走廊走了很久,久到我的脚底板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袜子和皮肉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后来有了骨刀。
我不知道那是诡物,我只是觉得它不该被埋在这里。
江玄看了那把刀一眼,没有说“你确定要捡”这种话,只说了一句“拿着吧,也许有用。”后来那把刀救了我们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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