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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午后开始下的。起初只是几滴豆大的雨点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闷闷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叩门。沈薇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竹林在风里摇晃得厉害。她低下头继续改综述,林教授批注的地方她已经重新梳理了一遍,这次逻辑顺了很多,自己读起来也觉得舒畅。
等到四点十分,致远发消息说已经到门口了,她收拾东西准备下楼。推开大门的一瞬间,雨幕哗地扑面而来——天地间像是挂了一层厚厚的水帘,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致远撑着伞站在台阶下,半个肩膀已经湿透了,看见她出来,快步迎上来。
怎么下这么大。沈薇钻进伞底下,致远的手臂立刻环过来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气象台说暴雨黄色预警,咱们得快点回家。致远护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雨伞几乎全倾向她那边,他自己的后背很快洇出一片深色。
车子驶入小巷的时候,雨势更大了。雨刮器开到最快档,前挡风玻璃上还是白花花一片水痕。沈薇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模糊成一片的街景,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还是烈日当空,蝉鸣如沸。
妈刚才打电话来,致远一边看路一边说,说让咱们直接回去,别在外面逗留。
沈薇嗯了一声,伸手把空调出风口调小了一些。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林教授刚发来的消息,说改过的那部分很好,可以准备下一步了。她弯了弯嘴角,正想回消息,车子已经停在了院门口。
致远先下车撑开伞,绕过来替她开门。两人顶着雨跑进门廊,沈薇的裤脚还是湿了一截。她弯腰去擦鞋子上的水渍,听见屋里传来母亲的声音——是从厨房方向飘出来的,带着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和早上那会儿一模一样。
回来了?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别着凉。朱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她又在做馄饨,沈薇闻见了荠菜的香气。
知道了妈。沈薇踢掉鞋子往客厅走,致远跟在她后面收伞,冲厨房里的朱丹笑了笑:
致远也来了?正好,晚上一起吃饭。朱丹说完又缩回厨房,紧接着是一阵咚咚咚的剁馅声。
沈薇换了干爽的家居服出来,正要去厨房帮忙,外面忽然唰地亮了一下,紧接着轰隆一声闷雷滚过屋顶。雨声骤然又大了几分,哗哗地砸在院里的桂花树叶子上,听得人心惊。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路沿石,雨水汇成一道道浑浊的小溪,急急地往低处淌。天色暗得像傍晚,明明是下午四点多。
这雨下得真够大的。致远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气象台说可能要到夜里才停。
沈薇正想说什么,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产检医院的提醒短信——明天上午十点的预约。她原本是预约了今天的,但上周改到了明天,因为林教授临时把讨论会提前了。
对了,她转过头,明天上午我去产检,约了十点。
我送你去。致远说。
不用,医院离学校不远,我自己坐车……
下雨,不准出门!朱丹的声音从厨房里炸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紧接着人已经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的锅铲还在滴水,你没看见外面雨多大?明天要是还下,不准出去。
沈薇愣了一下:妈,产检预约好了的,改时间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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