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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砚是被纸砸醒的。
准确些说,不是被纸砸,是被常福抱着一摞帖子和单子,风风火火撞进院门时那股要过年似的气势惊醒的。
“少爷!飞了!”
沈砚刚把外袍搭上肩,闻言抬头,睡意还没散尽:“什么飞了?我银子长翅膀了?”
“帖子和账单一起飞了!”常福把怀里那一大摞东西往桌上一放,哗啦啦散开半桌,红笺、素帖、薄单、折页堆成一片,看着比春宴前那回还热闹,“今儿一早门房都快跑断腿了,文会的、私宴的、求诗的、问货的,全往咱们院里送!”
沈砚低头一看,乐了。
“好嘛。”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一夜之间诗成了仙,皂成了神。”
周老账房也跟着进来,怀里还夹着两张没来得及拆的单子,神情却比常福稳得多。
“少爷,热闹是真热闹。”
“但这热闹,得拆着看。”
“那就拆。”沈砚把腰带一系,坐到桌边,顺手把最上头一张红笺捻起来,“今日咱们不当才子,先当账房。”
常福立刻凑过去,眼睛发亮:“先看哪个?”
“先分堆。”沈砚道,“不分堆,看着像人情;分了堆,才知道哪一堆是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在桌面上划出几块地方。
“左边,文会和私宴。”
“右边,求诗求文的。”
“中间,试货、加单、问价的。”
“剩下那些字写得花里胡哨、话说得像认亲、实则什么都没说清楚的,先放最外头,当可疑垃圾。”
常福听得目瞪口呆:“少爷,帖子还能这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