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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殿中侍御史李符刚刚派人送来的奏札抄本,明日大朝会,李御史等六名御史,联名弹劾广平郡王。”
赵光义没有接那几页纸。
他将手里的黑子啪的一声点在棋盘中央,棋局顿时呈现出黑子合围的势头。
“札子里都写了些什么?”赵光义端起案上的茶盏,吹开浮沫,慢悠悠的问。
贾琰看了一眼抄本,答道:“全篇七百字,句句不离国法二字。”
“札中直言,广平郡王身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其职在军,却私扣转运副使周鼎安,封查州县粮仓,这是擅越职权,干预三司财权。”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还有言官指出,郡王私调荆湖兵马巡按地方,有拥兵自重的嫌疑。”
赵光义呷了一口茶,将茶盏搁下,嗓子里挤出两声低笑:“拥兵自重……这笔杆子,真是杀人不见血。”
赵光义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寒风灌入,他却浑然不觉,反而享受那股寒意。
“大郎在黄河决堤时杀官,那是事急从权,官家能包庇他。”
“可荆湖安稳,他无旨查办转运司,这就是动了满朝文武的逆鳞。”
赵光义双手负在身后,望着院中那棵枯树的枝丫。
“三司,转运司,州府,大宋的财权事权分的清清楚楚。”
“他一个节度使,直接跳过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去办案,要是让这先例开了,以后朝堂上的诸公,谁还能睡个安稳觉?”
贾琰拱手附和:“王爷明鉴,皇子干政,历来是朝堂大忌。李御史为大宋法度着想,这次弹劾可以说是名正言顺,占据了大义。”
“官家想在南征前给大郎立威,偏要绕过那些陈规陋习。”赵光义重新关上窗户,转过身来。
“他要保大郎,那就让他看看,这大宋的成法,满朝的衮衮诸公,到底保不保的住一个无法无天的皇子。”
夜幕渐渐笼罩了汴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