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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擎这次走得太久了。
林淼淼数着日子过的。第一天的时候她想,可能三四天就回来了。第五天的时候她想,也许下周。第十天的时候她不想了,把日历塞进抽屉里,再也不翻了。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上了倒计时,红色的粉笔字,一天一天地改,像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林淼淼每天走进教室都不敢往那个方向看,但余光总会扫到——十八天,十五天,十二天。数字越来越小,她的心越缩越紧。
补习还在继续。食堂三楼靠窗的位置成了他们的固定据点,宋辞每次都会早到,把桌子擦干净,课本和错题本按科目摞好,保温杯里灌满热水,旁边再放一个纸杯。林淼淼来了就坐在他对面,把试卷摊开,一道一道地做。宋辞讲题还是那样,慢条斯理的,她听不懂就换一种方式讲,换了还听不懂就画图,画图也听不懂就停下来,让她自己先想一会儿。
但她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不是那种看着窗外发呆的走神,是那种眼睛盯着课本、手里握着笔、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想的走神,像一台通了电但没装程序的机器,嗡嗡地转着,什么都不做。
“林淼淼。”宋辞叫她。
她没反应。
“林淼淼。”他又叫了一声。
她猛地回过神来,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线。“啊?”
宋辞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有点干,头发扎起来了,但后脑勺有一小撮碎发翘起来,没人帮她按下去。“这道题,刚才讲到哪儿了?”
林淼淼低头看了看草稿纸,上面只有那道长长的线,别的什么都没有。她的脸红了,小声说:“对不起。”
宋辞没说话,把她的草稿纸拿过来,把那道线划掉了,重新写了一个公式。“讲到这儿,二次函数的顶点坐标,你背一遍。”
“负二a分之b,四a分之四ac减b方。”她背得很熟,像念经一样。
“对了。那这道题,你先算顶点。”
林淼淼低下头,开始算。数字不大,但她算了很久,因为算到一半的时候,她又走神了。她在想时擎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开会,还是在训练,还是在——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走了十四天了,只发过几条消息。“在”“忙”“早点睡”。她每次收到都会看很多遍,看完之后不知道回什么。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挤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算完了。”她把草稿纸推过去。
宋辞看了一眼。答案是对的,但步骤写得乱七八糟,像一个人喝醉了酒走出来的脚印。他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只是把草稿纸推回去,指了指其中一行。“这一步,你写了两个等号,后面是什么?”
林淼淼看着那两个等号,看了好一会儿,不记得自己想写什么了。她的嘴抿了一下,很轻的,但宋辞看见了。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最近她经常这样,眼眶突然就红了,然后忍回去,红了一会儿就好了。
“林淼淼。”宋辞把笔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你最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