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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子!正如您所言,我等商贾之辈,若是无利可图,尽可以不做这买卖便是。但我说的红番鬼鱼肉百姓,却并不是对我等商贾而言,而是指大员的老百姓啊!”
一个唯利是图的海商,嘴上却说得如此为老百姓着想,陈永华只觉得好笑。他心里很清楚,这林东家说这些话的目的,无非是想大兴军尽快驱逐红夷、剿灭海盗,到时他们这些海商就能够安心地走东洋、走南洋。只要有了商路,那银子还不是任由他们去赚取?
“红夷窃据大员后,对我汉人移民以及东番人竭尽盘剥之能事,其方方面面的法令以及税赋,即使是和蒙元、满清比起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如说红番鬼征收的田赋,每甲土地高达十八石,比咱们这边足足翻了几倍!百姓上山打猎、下海打渔不但要交税,还要先办许可证,办证当然也要交钱。更缺德的是红番鬼收的人头税,以人丁来计算,不许交白银,只许交鹿皮。”
“甲”是红夷人的土地单位,一甲大致等于十六亩地,相当于每亩地征收一石二斗的田赋,这样的税率确实是高得离谱。
大员土地肥沃、气候适宜,粮食亩产普遍能达到三石以上,但高达十分之四的田赋,却能让所有人为之咋舌。
有史以来赋税最高的秦朝,田租也不过十取其一,当然这没有算上口赋和杂赋,如果这三种赋税加在一起的话,差不多占了农民收入的一半还多。
可荷兰人除了田赋外也还有其它的赋税啊!像林东家说的人头税,上山打猎下海打渔要交的渔猎税,其它各种交易税,这些全部加起来,赋税之重更甚于秦!
怪不得闽南有那么多农民春季到大员耕种,秋季收了粮食就马上回到福建,原来这样可以少交许多税赋。
陈永华对大员这边红夷人的税赋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并不觉得惊奇,但对于不能用银子反而要用鹿皮来交人头税却是有些不解,于是便问道:“红夷为何收鹿皮而不收白银?”
“这便是红番鬼的谋算了!鹿皮是红番鬼向倭国贸易的大员本土货物,当然希望百姓大力去捕鹿,但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让百姓用鹿皮来交税,能从中赚取更多的银钱!”
鹿皮也是大员红夷人除生丝、砂糖以外的重要创收手段,仅每年大员对倭国的鹿皮出口就高达十五万张,一张鹿皮卖到倭国的价格,和红夷人在大员本地的收购价比起来,差价高达五十倍以上!
“鹿皮在大员是不许汉人和东番人私自交易买卖的,捕捉到的鹿皮只许卖给红夷商会,而没有鹿皮的汉人要想交税,就必须到指定的地方购买。这卖者要交税,买者也要交税,一买一卖之间,一张鹿皮红番鬼就能平白刮走两份税钱。听说这法子还是何斌那老贼想出来的!”
“何斌?南安何斌?”在陈永华的印象中,如今能够在红夷人跟前说得上话的汉人,也就只有这一个何斌了。
这何斌早年也是跑倭国的海商,后来随郑芝龙到了大员,郑芝龙归降明朝后,当时在大员的何斌与好友杨天生、陈衷纪、李英等准备去福建投奔于他,哪知在途中遭遇李旦之子李魁奇的袭击,除何斌和李英得以逃脱外,其他人全都战死,因此只得又返回大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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