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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于他的敏锐,苏寂言知道黎七雅是抱着必死之心离开的,现时,他却希望李成恒不要那样聪敏,那样,或许还可以抱着母亲侥幸逃过一死的希望等待下去。
“恒儿…还有希望…”
已有些神志不清的李成恒却凄然地摇头:“不会了,她走的时候,笑的那样好看…”
心下透凉的苏寂言抱住他软倒的身体,和刚从别院回来的苏乐合力将人抱回房中,亲手替他擦干头发,换过衣物,命人在炉上熬了驱寒的姜汤,收拾好自己的一身混乱后,便守在了一边。
窗外的漆黑逐渐换了青白…累极昏睡的人也转醒。“先生…”低哑的声音唤醒了坐在床前的人,苏寂言下意识地伸手去探他的额,触及一片温热才舒了口气:“恒儿,可好些了?”
李成恒点了头,沉默下来,苏寂言心下叹息:“已经误了早朝,再休息一会儿吧。”
“先生…”见苏寂言转身要走,李成恒终于轻声叫住了他:“还是要离开吗?”
身形一僵,已听到身后那人飞快地自问自答:“是我耽搁您的行程了,请放心,以后不会了…”苏寂言心中尽是疼痛,抱着期望问他,却不敢听他的回答,便自己先拒绝了自己,这个小心翼翼的少年,是他一向骄傲的恒儿…
想留下来,多想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可是这句话的重量,是苏家上下的未来。他…说不出口。
“苏先生…成恒还要回宫向父皇复命,不再叨扰了。”李成恒掀开被子起来,拿过床头已被洗净烘干的衣物:“就此别过…”
苏寂言听得身后一阵窸窣,李成恒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面前,像是此前千百次那样与自己告别,只是此次别过,便是会期杳渺。
李成恒认真地跪下,行了庄重的礼数,才起身往外走,苏寂言一阵目眩,竟要扶着桌才能站稳,心神恍惚地看向门外,却见他已然杳杳而去。
先生…既然留下来让你如此为难,便替你拒绝了吧…只是,如果…如果恒儿当真求你,你会不会…会不会答应?
新年的爆竹声绵延不断地响着,苏寂言坐在房中几乎头痛欲裂,苏乐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样子暗自忧心,也不敢开口,默默地站在一边。
“苏乐,关好门窗,吵得人心烦。”
苏乐应了一声,心道这哪是外头吵啊,是您自个儿心里不痛快呢…可手上还是动作迅速地关门,关窗。
“你也出去吧,告诉外头我不想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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