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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冬冬带着两人,一口气跑出小巷,跑到大路,又跑进附近的商圈。
看见通明灯火,人来人往,付冬冬才敢停下,但在热闹的人声中,依旧缩着肩,警惕却无神地扫视着四周,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尤童担心他的伤,刚想看看他的手,就被条件反射地躲开。
付冬冬的眼睛难以聚焦,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自己的血。他将双臂拢在身前,磕巴一阵,只说,“尤,尤童,我要回去了……”
尤童瞪大双眼,“回去?你不能回去!你,你现在回去不是找死吗,我们先去医院,然后你跟我回家。”
他说话时,付冬冬一直在摇头,他不敢看尤童,声音在喧闹的街道中近乎缥缈,“别再管我了,我只能回去,不然……我们就都完了。”
经历过今晚,尤童对付冬冬的处境已完全了解,所以更不想放弃,“不是只能回去,你跟我走,你一定要上大学!你可以远离他们,考上大学就能去别的城市,可以永远不回来,学费你也不用担心,暑假我陪你一起去打工,还有助学金,我都搞清楚了,我知道这不容易,但……”
尤童眼中的焦急和恳切分明,不含任何杂质,他不求从付冬冬身上得到什么,也不需要他的感谢,他只是单纯的,出于本性的,想将朋友救出火坑。
付冬冬望着他,两行泪蓦地留下。
他一直觉得,人在来到这世界前,都是抽过签的,而他,握着下下签中的下下签,来到这个世界。
虽然很多时候,付冬冬都希望自己不存在,但某些时刻,他也希望自己是一只流浪猫狗,或只活一季的蝴蝶,即使生命苦涩短暂,也总归有自由和光亮。
不过,眼下看来,他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幸。上天怜悯,他认识了尤童。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不能牵连他。
初春的冷风刮着伤口,冻结了部分疼痛。付冬冬默默垂下手,重复着那句话,“我改变不了什么,我没有出路了……”
关于去南城的遭遇,付冬冬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他说自己因面对陌生城市害怕了,所以选择回来,事实上,无论停留在哪个城市,他都不会感到害怕,相反,只会觉得轻松美好,不管多辛苦,他有自信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他之所以回到这里,是因为冯天勉带着他妈一起找到了他。
那天,付冬冬挨了这辈子最毒的一顿打,女人癫狂的咒骂分秒不停,扬言他再跑,就把他腿打断卖给别人。
付冬冬被打得直不起身,口鼻冒血,恍惚中,看到了冯天勉怨毒如毒蛇的双眼。
他觉得,他妈是一处暗无天日的角落,冯天勉是在那里织网的毒蛛,而他,便是只一头撞上去,再也逃不掉的小虫。
仗着家中那点儿势力,不管他去了哪里,冯天勉都会找到他,让女人一次又一次蜕掉他的皮。他挣脱不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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