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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朱觉得自己好像被钢绳捆绑著扔进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炉子,炙热的火焰熏烤著她的肌肤,从外到内,不断地将体内的水分蒸发。脑子被火焰灼烧得浑浑噩噩、晕晕乎乎,耳朵和鼻子像被棉花堵塞,眼睛和嘴巴像被胶水粘黏。听不到、看不见、叫不出、动不了,连呼吸都是无比的艰难吃力。她就像是一条在油锅中煎熬的鱼,每一个失水的细胞都在挣扎,每一根焦糊的神经都在哀嚎。
水,她要水,迫切地需要水的浇灌。
仿佛有谁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干渴似的,有一股温凉的液体流进了口中。她大喜过望,却在下一刻深深皱起了眉头。苦!好苦!尼玛的水里到底放了几斤黄连?为毛苦得简直像要杀人?
不行,她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一时半会儿喝不上水还能够坚持,但绝不要被活活苦死!
一股股苦液不断地流进口内,又被她悍然拒绝,顺著嘴角流淌而出。
☆、(7鲜币)第六十四章 罗朱生病了(二)之一
“罗朱阿姐,求求你喝点吧,不然你会死的……呜呜……会死的。”守在一旁照顾的格桑卓玛眼睁睁地看著又一碗药被罗朱丁点不留地吐了出来,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滚落。
罗朱阿姐被宫奴送回獒房後,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她也发热昏迷了一天两夜。虽然王大发慈悲,派了王宫的专属大夫来诊治,也下令煮了药送上来。可当药液一灌进罗朱阿姐的口中,就立刻沿嘴角流出,怎麽都进不了她的肚子,连带著这病也没有丝毫好转。额头依旧热得烫手,嘴唇已经烧得干裂迸血,结出一层厚厚的硬壳。每当听到罗朱阿姐偶尔溢出的低弱蚊蝇的模糊呻吟时,她就心如刀割。
“活……活下去。”罗朱阿姐是这麽呻吟的,可是──
罗朱阿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病了!病了!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喝药!喝药啊!求求你把药喝下去好不好?喝下去好不好?
她泪如雨下,喉头哽咽,好想摇著罗朱阿姐的肩头冲她大吼。
都是她,都怨她,如果她不晕过去,罗朱阿姐就不会被王拖到寝宫中独睡。如果不是一个人独睡,就不会在夜晚受寒发热。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的错!
格桑卓玛自责地咬紧下唇,颤抖著又斟上一碗药,轻轻掰开罗朱的嘴,小心翼翼地再一次将药液灌入。
就见罗朱的舌头微微一个抽搐蠕动,褐色的药液在她嘴里转了个圈,便沿著嘴角原封不动地流了出来,濡湿了搁在下巴处的毡垫。
“哇──哇哇──”格桑卓玛终於撑不住地放声哭起来,“罗朱阿姐,哇哇,不要死!不要死!哇哇──”
“吵死了。”一个带著邪佞的粗莽声突地截断了格桑卓玛的哭喊,闲适中有著几分不耐,不耐中又含著点点谑笑,“像你这样照顾病人,不死也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