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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下船的虞度秋一个踉跄,险些头朝下栽倒。
柏朝及时搂住他腰揽了回来,两人齐齐扭头,不可思议地瞧着从天而降的神兵——虽然这位神兵此刻灰头土脸、满身脏污,模样十分狼狈,但无疑散发着令人动容的神圣光辉。
娄保国瞠目结舌:“纪、纪……”
纪凛:“纪什么纪!我是你爹!快用力!”
“好、好咧!”娄保国喜极而泣,完全没计较自己多出了个爹,与他一同拼了命地拽桌腿,狠劲儿之下,终于将沉重的巴花大板拽出了船尾。
柏朝立刻打起方向盘,二人迅速跳上快艇,船头不费吹灰之力地撞开了破裂的游艇内壁,发动机嗡嗡鸣响,巨大的马力推着快艇前进。
船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上层甲板的地板终于不堪重负,实木大书柜从足足一米宽的裂缝中滑落,惊险地擦着快艇的船尾坠入舱内的海水,溅了四人一后背的水花。
船越沉越快,天花板越压越低,他们不得不伏低身子,娄保国蹲慢了半拍,就感觉被天花板上碎裂的灯管薅秃了一片。
从跳上快艇至此不过短短一分钟,这六十秒却仿佛漫长得度过了一辈子,直到他们眼前的光线终于大亮、视野内一片海阔天空之时,所有人重重吁出一口憋着的气,脑海中紧绷的弦这才彻底松开了。
娄保国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比这更刺激惊险的,但这次格外腿软,瘫倒在座椅上的瞬间,脑子里蓦地浮现出了一张阳光秀气的笑脸。
人的心中有了牵挂,大抵都会变得如此胆小吧。
纪凛也坐下,深呼吸数次,平复了剧烈的心跳,出神地望着自己脚下的木板,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很快,他便甩了甩湿发,捋到脑后,又开始骂骂咧咧:“你这游艇真他妈像迷宫一样,我掉到下层差点儿找不到上来的路,耽误了好几分钟。正要上来,就发现船裂了,要沉了,一个个都跳海了。我本来也打算跳,结果听到娄保国的鬼哭狼嚎,过来一看你他妈居然还有闲情坐快艇?你的少爷病早晚害死你!”
“………………”
惨遭误会的虞度秋也没恼,反而咧嘴笑了笑:“纪队,来个劫后余生的拥抱怎么样?”
纪凛立即后仰:“谁要跟你抱!”
虞度秋作势张开手臂,却被人拦腰抱了回来。柏朝单手开着船,另只手将他镇压回位子上:“受着伤就别浪。”
虞度秋撇嘴:“内人吃醋了,下回再说吧。”
“下回?我可不想再有下回了!”
纪凛脚上还流着血,所幸子弹没打穿骨头,只是皮肉伤。洪远航的快艇上几乎没有物资,他四下张望,一瓶能清洗伤口的矿泉水都没见着,却发现了意外之人:“快看那儿!是不是费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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