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挨打的人穿着白衬衫,为首打人的,顶着一头黄毛。
“就是他。”她凑到你耳边,热气吹到你的脸上,“叫宋光明,经常到你档口打饭,应该有印象吧?”
雪白的衬衫很快被染红了。从上面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黄毛和同伴手中的棍棒不断举起又落下。
仿佛也打在你的身上,打在你的心上。
“他为什么要举报你?”
“吃饱了撑的呗,有的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她撇撇嘴说,“而且你知道吗?他居然跟踪我,还拿相机偷拍我,估计心理变态吧。”
轿厢发出咔嗒一声响,应该是过了最高点。她坐了回去,哼着歌悠闲地观景。你用力晃了晃门,发现比你想象得牢固多了。
“怎么,真怕我把你扔下去啊?”她恢复了惯常嬉皮笑脸的样子,“我才没那么小气呢,一会儿再给你买个冰激凌!小陈同学,我这个人很大方的,想要什么你只管说,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我只想让你住手!你在心里怒吼,我只想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我只想这个世界有一份公道!
但你只是望着她,笑着说了声谢谢。
从摩天轮上下来,她继续拉着你玩儿别的项目,你摇头说自己有点儿不舒服,想回去休息。她看看表说还没到12点呢,最热闹好玩儿的还没开始,但你苍白的脸色和冰凉的双手让她相信你真的病了。
她把你介绍给举着扎啤走过来的黄毛,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黄毛似乎还记得你,打趣问你有没有梦到过阿超,也就是之前摔死的绿毛。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总之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钻进人群绕了一圈,飞奔向河边的绿化带。
起初你怎么也找不到宋光明,后来顺着血迹,总算在一片灌木中发现了他。他的两眼通红,眼周全是乌青,鼻子歪到了一边,嘴角不停渗出血沫。他呻吟着在地上爬行,两只胳膊前后用力,拖拽着沉重的身体艰难向前。你注意到,他拖在后面的左腿扭转成奇怪的角度,鲜血正不断从裤腿里流出……
他爬行的目标是前方的一棵树,那台照相机就挂在上面。相机看上去完好无损,只是后盖被打开了,扯出的胶卷就像被开膛破肚的死尸肚肠垂在外面。
你取下相机交给他,他抱住你爆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怒吼,吼声却被新年倒计时的钟声和欢呼声彻底掩盖了。头顶绽开烟花,照亮你们的面庞,新的一年到来了,你们相拥着迎来了1998,送走了1997。这个全民族期盼的年份给你带来了太多伤痛,你本期望新一年能时来运转,但现实告诉你不要痴心妄想。
对不起,丽秋,你的苦难之路还远未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