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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9章 归墟之眼（第1页）

一道横贯虚空的巨大光幕以定界碑为中心缓缓展开，光幕的边缘燃烧着与归墟之眼同源的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芒，一层一层地向漩涡外围扩散，将那些被归墟之眼引力撕裂的远古星域碎片逐一笼罩其中。那些碎片曾经是远古文明的家园，在归墟之眼中飘零了数千万年，此刻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庇护的力量。

光幕所过之处，归墟之眼狂暴的虚空烈焰被温柔地抚平，那些已经被撕扯了无数岁月的星域碎片缓缓停止了向漩涡中心的坠落，在光幕的庇护下重新拼凑在一起。

就在定界碑的光幕即将完全展开时，归墟之眼最深处的虚无之潮感应到了定界碑的激活。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暗潮如同被激怒的巨兽般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光幕方向蔓延。暗潮中隐约可见无数被侵蚀的远古生灵残影，它们的形态早已模糊得只剩下轮廓，在暗潮中无声地挣扎、无声地消散。虚无之潮撞击在光幕边缘，银白的光芒与灰色的虚无在虚空中激烈对抗，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定界碑剧烈颤抖，让正在展开的光幕出现细密的裂纹。

远征舰队陷入绝境。定界碑的光幕还需最后一点时间才能完全展开，虚无之潮却近在眼前。那些灰色暗潮的速度太快了，前锋已经逼近了归墟之眼的最边缘，距离定界碑不过数十息的路程。而江辰此时正被定界碑的能量抽取钉在凹槽前，本命剑元的燃烧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根本无法分心应战。陆川拔出背后的玄铁重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归墟队员们，咧嘴一笑：“天剑峰弟子，跟我上。”柳音拔出腰间快剑，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孟凡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柄备用的快剑，剑鞘往地上一甩，提着剑便冲了上去。天剑峰的弟子们没有一个人犹豫，他们跟在陆川身后，在定界碑前方的虚空中列成一道人墙。剑阵的光芒在虚无之潮的暗灰色背景下显得极其渺小，但他们列阵的动作依旧整齐划一，那是他们在剑宗演武场上演练过无数次的剑阵，每一个阵位都烂熟于心，每一次变阵都行云流水。

虚无之潮的第一波前锋撞在了剑阵上。陆川以自爆剑阵为代价，将整座剑阵的全部能量同时引爆，化作一道小型的法则屏障，硬生生拖住了虚无之潮前锋的推进速度。暗影兽和远古残影的冲击被自爆的冲击波震得七零八落，但更多的暗潮从后方涌来，将剑阵残骸连同周围的虚空碎片一并吞没。柳音接替陆川的位置继续引燃第二道剑阵，孟凡的快剑在暗潮中穿梭如电，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数只暗影兽的核心。天剑峰弟子的剑阵在暗潮前仆后继地自爆，他们用血肉在定界碑前方筑起了一道又一道脆弱的防线，每一道防线撑不过几息便被虚无之潮吞噬，但每一道防线都替定界碑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几息时间。

两只噬天虫从江辰肩头飞起，膨胀到最大体型，翼展遮天蔽日。它们扑向虚无之潮边缘那些被侵蚀的虚空碎片，大口大口地吞噬着灰色暗潮中的污染能量。它们背上那幅虚冥族星图在虚无之潮的侵蚀下剧烈闪烁，每一次吞噬都让它们的身体被虚无能量灼烧出一片片焦痕，但它们没有退，死死地挡在定界碑前方，以最原始的吞噬本能替这座尚未完全激活的石碑争取最后的时间。

当定界碑光幕的最后一片缺口终于完全展开时，归墟之眼被一道横贯虚空的银白光幕彻底笼罩。虚无之潮撞在光幕上，发出无声的嘶吼，灰色暗潮在光幕外翻涌、撞击、咆哮，但再也无法前进一步。那些还在半空中飞扑的暗影兽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被银白光芒净化成了漫天的光点，那些远古生灵的残影在光幕的庇护下终于停止了永恒的挣扎，化作无数道极淡的虚影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定界碑激活了。

噬渊剑从核心凹槽中自行弹出，剑身上的五色剑芒已完全熄灭，淡灰的剑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江辰的身体如同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空壳，从半空中坠落。不灭之魂飞过去托住了他的身体，将他轻轻地放在定界碑的碑座上。他闭着眼睛，面容平静，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两只噬天虫恢复了手掌大小，一左一右落在他肩头，用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仙元小心翼翼地注入他的经脉。不灭之魂的手掌按在他的胸口，暗银色的光芒从它掌心涌出，将虚空之心最纯粹的虚空本源一丝丝渡入他几乎枯竭的丹田。他的修为已经从金仙巅峰跌落了太多，但丹田最深处那枚虚空法则碎片还在缓缓旋转，如同被埋在灰烬中的最后一点星火。

远征舰队在定界碑光幕外列阵，陆川浑身是血被孟凡搀扶着站在甲板上，柳音的快剑已经折断了数柄，她握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苏总管一贯整洁的长衫被虚无之潮的冲击波撕掉了半截袖子，那把从不离手的折扇不知道丢在了哪片战场上，但他看着那片终于展开的银白光幕，咧开嘴笑了。光幕笼罩下的归墟之眼，虚空烈焰被温柔地抚平，那些飘零了数千万年的远古星域碎片在光幕庇护下缓缓重新拼凑，如同散落的拼图找到了最初的框架。

江辰在定界碑的碑座上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那片正在完全展开的银白光幕，看到了那些在光幕庇护下重新拼凑的远古星域碎片，看到了定界碑上那数十种古老文字同时亮起的璀璨光芒。他让不灭之魂留在定界碑附近主持修复和维护工作，将陆川、柳音和归墟组织改组的框架都交给它统筹，组建“守望者”组织长期监视虚无之潮的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