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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旭听他的疯话,其中带出些真心,心念一动,看向他手中包裹着龙鳞箭头的黄布经文,鈚奴更西之地……
一个闪念,电一样划破脑中混沌,万事明晰!
“元厥……”兰旭抬眼,紧紧掠住花时的表情,“鈚奴更西之地,是十六年前被鈚奴灭国的元厥,你是元厥安插在鈚奴的奸细,意图挑起鈚奴与大雍的斗争,消耗两国军力,为你们复国争取时间!”
元厥,数百年前诞生于草原上的帝国,开国皇帝元武帝采纳相国“宗教治国”政策,定佛教为国教,以信仰团结生性放荡不羁的草原民族。数百年间佛教分支众多,经常爆发冲突,直到十六年前,元厥亡于内忧外患。
因为与元厥之间隔着鈚奴,且信仰不合,大雍与之交往甚少,却不想元厥倒是出了个惊天动地的人物,一盘棋大到涵盖了大雍!
花时有些动容,叹道:“你那么聪明干什么……”
“你不是花时,自元武帝之后,元厥再不吸纳中原人,你是谁?”
花时强颜笑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这么聪明,偏偏失的是关键。”
他是真真切切的难过,兰旭被他变色龙的表现和身份弄得糊里糊涂:花时好像在谴责他,可他偏偏听不懂。乖戾睽隔,又无红炉点雪;时间倏忽,天光已经微亮——
兰旭悄然攥紧了枪杆,下一刻,花时手刀砍至颈间。
在兰旭不甘的目光中,花时接住他倾颓的身子,陷入黑暗前,花时看着他,深情近乎痴。
爱是真的。
——失的是什么?
………………………………………………
再醒过来,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窗外斜晖夕照,红融暖阳。
兰旭脖颈疼得厉害,大脑缺血般晕眩。硬撑着起身,忽觉胸前轻飘飘的,心弦一紧,探向内兜,果然小瓷兔和金匣俱失!再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方看清这里应该是神庙的打坐参禅的内室,所以只有一榻,对面神龛中供着一尊菩萨像,香炉空空余落灰,供案斑驳掉老漆。
兰旭扶着墙,踉跄着走到前厅,依然没有找到小瓷兔和金匣。兰旭心急如焚,这时庙门又开,花时提着个食盒进来,见他在,忙将食盒放到桌上,上前扶他坐下,温柔道:“醒的比我预计的早了些,你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兰旭戒备地看着他殷勤,将食盒中的饭菜摆了一桌子。
“这里没灶房,不然我就下厨了,不过这家菜色也不错,比较清淡,应该和你的口味,”说着,夹起一筷子青菜喂到兰旭嘴边,兰旭侧过脸避过,花时也不恼,放下筷子又倒了水,“你刚醒,一定没什么胃口,先喝点水润润喉。”
兰旭不确定他此时是正常是发疯,柔下声音,用商量的语气道:“花时,我——”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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