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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龙娇身形已动,银灰色的衣袂划破夜色,如一道骤然出鞘的闪电冲破院门口的木栅栏。那些手腕粗的木棍在她身前如朽木般碎裂,木屑飞溅中,她已直冲向石秀那群残党。院外的月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变得炽烈如白昼,映得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辉,也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金色竖瞳——那是龙族血脉彻底苏醒的征兆,此刻翻涌的怒火,裹挟着千年龙族的威压,岂是这些靠欺压弱小为生的人间渣滓能承受的?
这一次,龙娇没有半分留情。龙爪撕裂夜风的锐响里,混杂着骨头碎裂的闷响,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戛然而止得极快。不过片刻,院中的混混便已尽数倒在血泊里,石秀那双曾整日把玩铁球的手,此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汩汩冒着血沫,眼中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极致恐惧——他到死都没看清,眼前这看似纤细的女子,怎会有如此可怖的力量。
龙娇拂去指尖沾染的血痕,指尖划过之处,那些污秽竟如遇烈火般消融。她本打算转身离开,耳畔却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咽,细若游丝,像是被厚重的石板捂住的哭声,从地底深处钻出来,挠得人心头发紧。她眉峰一蹙——这院子底下,分明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循着那若有若无的声音找了片刻,她在西厢房的墙角发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比寻常石板厚重数倍,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被移动过不久。想来这便是地下室的入口,可石板上不仅压着半块磨盘,还嵌着三道粗如儿臂的铁锁,锁芯上的铜锈都泛着冷光,显然是被刻意封死,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底下的秘密。
龙娇本就没什么耐心琢磨开锁的机关,龙族的解决方式向来直接粗暴。她后退半步,周身龙气骤然凝聚,银灰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抬脚对着石板边缘的缝隙狠狠踹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座院子都晃了晃,青石板应声碎裂成数块,磨盘也被震得滚到一旁,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尿骚气与若有若无血腥气的风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果然在这。”龙娇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种简单粗暴的法子,倒正合她的性子。她俯身看向洞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那呜咽声愈发清晰了,还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疼。
没有丝毫犹豫,她纵身跃下。地下室约莫丈余深,落地时足尖在潮湿的泥土上轻轻一点,借着从洞口透入的月光,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这是个约莫半亩地的空间,四周砌着粗糙的砖墙,墙面上布满青苔与干涸的血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夹杂着女孩们的啜泣、铁链拖地的锈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馊味,显然是长期不见天日的闭塞所致。
龙娇心头一沉,循着最密集的哭声往里走,转过一道低矮的拐角,赫然看见几间用粗木栅栏隔开的“囚室”。栅栏缝隙里,挤挤挨挨地关着十几个女孩,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最小的看起来才十岁出头,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个个衣衫褴褛,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痕,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灰,见有人影进来,吓得纷纷蜷缩成一团,哭声都憋成了颤抖的抽气,仿佛稍有动静,就会招来更深的苦难。
“这些畜生。”龙娇咬了咬牙,指节捏得发白。她抬手挥出一道龙气,那些碗口粗的木栅栏应声断裂,木屑纷飞中,露出里面惊恐万状的身影。她走到囚室前,尽量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耐心:“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说说,你们是怎么被抓来的?”
女孩们只是一个劲地哭,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在布满泪痕的脸颊上淌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完整的话。长久的囚禁早已磨掉了她们的勇气,恐惧像藤蔓般缠在她们心头,让她们不敢相信“得救”这两个字。唯有角落里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虽也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却透着股未被磨灭的倔强。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起来,瘦弱的身子晃了晃,却还是对着龙娇深深一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大人,多亏您救了我们……不然,我们迟早会死在这里,要么被他们……要么就饿死了。”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急忙上前一步,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大人,您快先走吧!这里的人都不是人,他们是魔鬼!上面肯定还有同伙,他们每隔三天就会来送一次馊饭,说不定马上就到了!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会杀了您的!”
龙娇抬手打断她的话,语气冷冽如冰,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放心,外面的坏人,已经都被我解决了。先出来,到上面晒晒太阳,具体的事,我们到上面再说。”
女孩们依旧半信半疑,怯生生地挤在原地不动,眼神在龙娇与断裂的栅栏间来回逡巡,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自由是真的。唯有那梳麻花辫的女孩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豁出去的决心,率先迈出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出囚室,往洞口的方向走去。片刻后,她又折返回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眼眶通红,对着同伴们喊道:“她说的是真的!外面那些坏人都死了!地上……地上全是他们的血!我们……我们可以出去了!我们真的得救了!”
这下,其余女孩才像是被注入了力气,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有的腿软得站不住,就由同伴拖着,脚步踉跄却带着挣脱牢笼的急切,哭喊声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龙娇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里,正要跟上,却发现那梳麻花辫的女孩并未动身,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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