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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叫我们魔。说我们不该存在,说我们污染了神界,说我们活着就是一种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海暗流,像地底岩浆,像那些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怒火,此刻正顺着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他们屠我们的星界,杀我们的子民,挖我们的星核,抹去我们的因果。七百四十三万人,三十六座星界,一年之内,化为虚无。”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黑暗武者。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可他看见那些眼睛里的光在变——从冰冷变成灼热,从死寂变成翻涌。
“他们以为我们怕了。”
墨尘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可那叹息里没有悲伤,没有软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了无数岁月的、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反抗。”
“他们以为魔域的人,生来就该被屠戮,生来就该被践踏,生来就该跪在他们脚下,等他们施舍一个全尸。”
墨尘的声音骤然拔高。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带着万钧之重的质问。
那声音在虚空中炸开,震得远处的废墟都在颤抖,震得黑暗武者手中的兵器都在嗡鸣。
“可我们不是!”
那四个字像四道雷霆,劈开了万古的沉默。
他的白发在身后翻涌,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
“我们不是魔!我们不是异端!我们不是该被抹去的东西!”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压了无数岁月、终于压不住的愤怒。
“我们活着,呼吸着,爱着,痛着,和这世上每一个人一样!我们不是他们口中的污秽,不是他们剑下的蝼蚁,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屠戮的牲畜!”
他停顿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白发在身后翻涌如潮。那些黑暗武者依然没有人说话,可他们握紧兵器的指节在泛白,他们面甲下的呼吸在变得粗重,他们眼中的光在燃烧。
“我们也有家。”墨尘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声叹息。“也有孩子。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神界的方向。那里的灯火还在亮着,那些衣袍洁白的人还在那里,安然地、坦然地、心安理得地活着。
他们不会知道,他们屠戮的那些星界里,有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有等了丈夫归来的妻子,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他们不会知道,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们叫那些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