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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接过文钊递来的因果图,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袖子里取出赵琳昨天发来的最新情报。
那枚玉简已经被他在掌心里捂热了,上面的内容他反复看了至少五遍。
赵琳的情报从另一个维度印证了文钊的判断,她的分魂在过去大半年里记录到的魔族内部中低阶争斗事件数量,与历年同期相比暴跌了六成以上。
过去一天之内可能爆发几十场小规模领地冲突的魔界大地上,现在有时连续数天都只有零星几场遭遇战。
而且规模都很小,往往是一触即散,双方都不愿意拼命。
“连低阶魔族都感觉到不对了。”
姜文哲终于放下玉简,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对危险的直觉比魔帝还敏锐。”
“空气中那股让它们发疯的血腥味淡了,反而让它们更不安。”
“因为它们不知道为什么淡了,不知道下一缕血腥味会从哪个方向飘来,不知道血腥味再浓起来的时候自己会不会是第一个被吃掉的那个。”
这种本能层面的恐惧,从魔界最底层的魔兵一直传递到最顶层的魔圣。
每一个魔族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绷紧的弦。
谁要是先动手,无论打赢打输都很可能在转瞬之间被其他猎手吞掉。
这不是某一个强者颁布的法令,不是任何一方的主动作为。
而是一种从魔界生态环境最深处自发涌出来的、刻在所有捕食者骨子里的本能。
当周围有几头比你更大或跟你差不多大的猛兽在低吼时,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藏起爪牙、安静等待、不要让任何一方把目光锁定在你身上。
于是在魔界无数年的血腥历史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是由强权维持、而是由恐惧维持的和平。
这和平脆弱得像冰面上的薄霜,但确是真真切切地笼罩着整片黑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