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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地上的枯黄草茎,打着旋儿往白桦林深处滚去。沈越报完信,躬着身子等在一旁,喘息间吐出白茫茫的雾气。
萧衍没接话,抬手按在黑马的马鞍上,手指在先前那张硬弓的弓弦上拨了两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铮响。他视线越过那片矮坡,落在东面那片密不透风的林子上。初冬的树叶掉得只剩光秃秃的枝干,灰白色的树皮夹在萧瑟的冷风里,透出一种难言的死气。
宋清音手里捏着的半截枯枝掉在靴子旁。她弯着腰,手指搭着红豆的马缰。马儿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冻硬的泥土。她顺势拽紧了缰绳,往后退了小半步,把自己藏在萧衍身侧靠后的位置。
“有什么发现?”萧衍终于开口,语气平缓。
沈越答道:“地上的脚印很深。土是冻过的,还能留下那样的印子,说明这些人负重不小。多半在冬衣里面穿了软甲。”
“外围守着的两队人,没有发觉?”
“这就是蹊跷之处。那七八个人的脚印,凭空出现在东林子外半里的界碑处,再往外的荒地干干净净,没有来路。”
萧衍捻着马鞭的穗子,没再出声。宋清音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在心里盘算起来。这些人要么是早就埋伏在界碑附近,要么是用了物件把原本的足迹扫没。能在皇家围场做到这一点,且避开外围探哨,里应外合的内鬼位阶低不了。
就在这时,西面的天际线上,一道尖锐的镝音劈开风声,直冲云霄。紧接着,浓烈的黑烟从西侧营帐的方向翻滚升起。
那是随行宫人、杂役和辎重所在的区域。
沈越面庞紧绷,手按在佩刀上:“陛下,西营走水了!”
一东一西。东面有贼人潜入的踪迹,西营却先燃起了火。
“声东击西罢了。”萧衍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去,带人把西营的火扑了,看住粮草和马匹。若有人趁乱生事,当场格杀。”
“可是陛下这边……”
“朕这边有近卫十人,足够了。西营若是乱透了,火势起来,连累的是整个围场。去。”
沈越领命,翻身上马,带着大半随行侍卫朝着西营疾驰而去。马蹄声远去,矮坡前只剩下萧衍、宋清音,以及十名佩长刀的贴身近卫。
风停了。四下安静得连枯草折断的微响都格外清晰。
宋清音抓着马鞍边缘的手指有些发麻。刚才连拉两张弓,手臂上的酸胀感这会儿反上来了。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肩,骨节发出两声微弱的闷音。
“手疼了?”萧衍背对着她问。
“一点点。”宋清音没逞强。真遇上事,她这副身子的体力也就够跑个几百步,瞒报战力只会害死自己。
“上马。”萧衍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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