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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顿了顿,问她来干什么。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殷姑,中午我端着饭碗蹲在院子里吃,常常看见她挎着绣花小布包从我家门口经过。殷姑五十多岁,没结婚也没有孩子,村里人说她以前在男人那里上了当,从此以后就不肯再结婚了。白雀荡的人都见过殷姑挎着绣花布包、扎着蓝头巾的背影,有人说她不是殷姑,是尼姑。
殷姑走进我家的时候看着我微笑,她蓝头巾下的头发梳得十分整齐,耳垂上挂两只金耳环,一晃一晃的。
她微笑着跟我说了几句话,然后孙月眉出来了,她笑眯眯地把殷姑招呼进屋里。我看见殷姑从那只绣花小布包里拿出了一团蓝色的毛线,跟她的蓝头巾一样的蓝色,还有几根竹棒针。
于是我对我哥说:“打毛线,给孙晏鸣打毛线袜。”我还告诉他殷姑要给我打一件,我不想要就摇头了。
我哥吃完饭搁下筷子,像是随口一问:“为什么。”
殷姑为什么要给我打毛线?还是我为什么不要?我哥没说清楚,我以为是第二种,于是我回答说:“因为你没有……哥,你想要吗?”
我哥好像笑了一下,好像又没有,总之他说话的时候已经一点笑容也没有了,他说:“我不要。”
我立刻跟着我哥说:“我也不要。”
我哥这回才清晰地笑了,我跟他一起笑,如果哥哥和弟弟就要什么都一样、做什么都一起,我愿意当我哥的跟屁虫,我知道我哥不讨厌跟屁虫。
因为要给孙晏鸣打毛线袜,殷姑开始频繁地出入我家,几乎每天下午我都能看见她轻飘飘的身影,就像是一只蓝头巾轻飘飘地飞了进来。孙月眉有时让我坐在殷姑旁边陪她说话,殷姑总是安静地织着毛线,不时从毛线与竹棒针的空隙中抬起眼,微笑着打量我。
“孟梨,你的眼睛水灵灵的,像女孩子。”离开的时候殷姑对我说。
那天她把绣花布包和毛线袜一块儿落在了我家里,孙月眉“哎呀”叫着从鼓鼓囊囊的布包里取出一件毛衣,跟殷姑的蓝头巾同样蓝的蓝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