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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连城淡淡道:"紫桥已到了安全之地,一切均好,你不用担心。"
"紫桥他现在哪里?"
"在附近的一间客栈里。"连城看了看他肩上的包裹,布料下隐约有硬物的痕迹,于是问:"你带了你父皇的骨灰来?"
临渊一怔,包裹里的确放着楚炎的骨灰坛,因恐他不悦,忙解释道:"我不是要逼你什么,我只是想着比起皇陵父皇他应该更愿意葬在海颜。"其实他是想着将楚炎葬在海颜,总算可以离君留醉的墓近些。
连城"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两人沉默着站了一阵子,临渊突然开口道:"......那夜突然有事,所以才没有去客栈看你。"
"无妨。"连城淡然道,"我也没有等你。"
空气再度沉寂,临渊犹豫了一下,问:"紫桥在哪间客栈?"紫桥失踪已有一月多,临渊自是非常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连城顿了一顿,别过目光望着满树的槐花道:"昨夜我梦见我爹站在这棵树下朝着我微笑......"
临渊见他突然岔开话题,本觉得有些失望,一转眼看见他清瘦的容颜上泛着淡淡的光彩,眼中碧波澄澈透亮,却突然看得痴了。
连城唇角溢出一丝笑意,"我终于完成了他的心愿,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去见他啦。"
临渊一怔,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见他目光柔和,唇角含笑,不知为何看在眼中却酸楚得厉害,又听见他接着道:"我爹在我梦里说:‘悠悠江水,我之归处。'我想他的意思大概是让我把他的骨灰撒在楚江里。"
说到这里他转回了目光,看着楚临渊道:"其实我爹骨灰尚未下葬。本来我是想等海颜复国后将他葬在君家皇陵里的,现在看来已不必了。"
楚临渊心中一动,脱口道:"那我也将父皇的骨灰撒在楚江里。"这样也算是合葬了。
"那是你的事。"连城淡然道,秋日黄昏的余晖透过竹枝斑斑点点洒落在他的衣衫上,微风里月白衣衫上银线绣成的淡纹轻轻摇曳着,静谧得似是一幅图画。
"那你准备何时进行?"临渊问他。
"......就现在罢。"说完这几个字连城便进了茅屋,片刻后他抱着一个褐色瓷坛走了出来,沿着竹园边的小路向前走去。
临渊急忙跟上,不多时两人便来到楚江边,这一段楚江地处偏僻,是以江堤上并无其他行人。极目望去,夕阳下江水如练,气势如虹一泻千里。远处江面上白帆尽染夕阳之色,翩然随波而行,隐约有渔歌传来,甚是悦耳动听,倒的确是个佳美之地。
连城站在江岸上迎风而立,默然了半晌才伸手打开了瓷坛的盖子。他稍稍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瓷坛微倾,细白的骨灰便从坛口碎玉般缓缓泻出,随风飘进江水里。
临渊忙走到他身边,也将楚炎的骨灰慢慢倒进了江里。江风吹起浅浅的波纹,那细末很快湮没在漩涡里,消失不见。临渊心中有些怅然,这江如此之大,两人的骨灰有真正交融的机会么?再一想,红尘俗世,缘起缘灭,又何必过于执着?这样想着便也释然了。
两人一起跪下,朝江水拜了几拜,想到楚炎君留醉一段纠缠,不知连累了多少无辜性命,心中不觉伤痛惆怅。是缘是孽,是爱是恨,恐怕无人可以说得清楚,到头来不过是徒留怅惘罢了。
良久后连城直起身来,他侧身望向正缓缓起身的临渊,"沿着江岸向东走八十里便是秋坪镇,紫桥他在镇西平安客栈人字号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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