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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余烬与前行（第1页）

塔露拉望着身侧的九，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听见九又一次呢喃，语气里满是重复的茫然与追问，塔露拉在心底轻轻叹息——这句话，她已经听九说过很多遍了。

“我知道。”九的回应很轻，却带着一种强撑的坚定，像是在说服塔露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沉默片刻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远方被烟火熏染的天空，声音里的迷茫愈发浓重，“塔露拉……我在想，如果我们真的建立了一座感染者的城市，它会是什么样子？”

话音顿了顿，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怯懦：“它真的不是个……临终关怀中心而已吗？”

“我们只是在那座城市里，等待着崩解后的源石粉尘覆盖一切，等待着一场又一场的死亡。”这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裹挟着绝望与不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塔露拉的心上。

塔露拉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站着，眉宇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风卷着远处大火残留的灰烬吹过，拂动她的发丝，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却藏着与九同样的怅惘：“是啊。”

听到这个回应，九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急切，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们……不能只是在结局等待。”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九，塔露拉。”

九转过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诺威尔，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怎么了？”

诺威尔走到两人面前，神色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想……我会暂时离开你们的队伍。昨天，我在难民中遇到了几个从伦蒂尼姆逃出来的人。”

“他们提到了一些……我很在意的事情，那里也许藏着我一直在寻找的人。”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眺望那座充满危险的城市，“我将动身前往伦蒂尼姆。”

“伦蒂尼姆，那里很危险。”九立刻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她清楚那座城市如今的混乱与残酷，更清楚前往那里意味着什么。

诺威尔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塔露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我想，塔露拉应该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长生者’。”九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三个字带着一种莫名的沉重，她当然知道，这所谓的“长生”，从来都不是恩赐。

“是啊，我无法死去。”诺威尔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痛苦，像是背负了千钧重担，“我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这个事实。”

塔露拉的神色微微一凝，沉默片刻后，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疑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想杀死你自己？”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怎么，获得‘长生’的？”

诺威尔听到“长生”这两个字，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长生’，呵。”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语气也变得悠远起来：“起初，我怎么会意识到命运和我开了一个怎样的玩笑？我也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时日。”

“我结识了我的唯一一位妻子，有了孩子和家庭，我一心扑在关于源石技艺的研究上……当然，主要是研究自己。”回忆起那些幸福的过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孩子长大，我们变老，这一切顺应天理。”

可这份温柔很快就被悲凉取代，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直到我的妻子死于意外，随后是战火纷飞，我被迫离开了孩子。逃难的那些年，我突然发现，自己几乎没有变化。”

“帝皇们掀起战争，过些年，国王又被吊死，公爵们的阴谋浮上台面。然后，是萨卡兹……”他缓缓细数着这些年见证的动荡与杀戮，语气里满是麻木，“我都不再变化，直到今天。”

“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里，有个我不认识的声音……或者是我认识的所有声音，都在对我呼唤。”诺威尔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又想起了那些恐怖的梦境，“‘痛苦使你永生，唯有幸福才能将你杀死。’”

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可我怎么才能感到幸福和释然？在目睹了一场又一场死亡，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悲剧之后，我怎么才能感到幸福和释然？”

停顿了片刻，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出路：“既然，这是个属于痛苦与绝望的时代……那么，我就找出那些躲藏在时代背后的人。”

九沉默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惋惜，还有一丝无奈。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无权挽留你。”

“但也不必急着道别，你想回到战争的中心……那我们未必殊途。”

诺威尔有些意外地看着九，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露出一丝疑惑：“是吗？我以为你们组织了足够的成员，就会回哥伦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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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逃到一个地方，只会没完没了。”九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她早已厌倦了逃亡，厌倦了只在绝望中等待。

诺威尔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释然：“……也对。也许我们要对抗的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也替我……为Guard献一束花。”

“我会的。”九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这时，珀茜瓦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九……”

九转过头，看到珀茜瓦尔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些许烟灰，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珀茜瓦尔，你……”

珀茜瓦尔连忙揉了揉眼睛，摆了摆手，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没事！我眼睛……只是被烟熏的。”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情绪，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第三批过来的感染者们已经登记好了，七个人，他们都是曾经在这个作坊领过药的人。”

“听他们说，因为这个作坊，附近这片森林曾经聚集了挺多感染者的小村庄。后来，作坊被毁了，大部分人走了，或者死了……但还有些人留在附近。”珀茜瓦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他们都被这场大火引来了。”

“是啊，他们都被这场大火引来了。”九轻声重复着，目光落在手中的花瓣上——那是一个叫梅斯的人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