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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乾元帝将护国公一系打压之后,便想着要趁此机会叫玉娘替大长公主出面退了这门不情愿的婚事。虽大长公主一家在朝中无有势力,可在宗室中也算长辈,卖她个脸面与玉娘总没有坏处。
玉娘听着乾元帝这些话,不由怔怔地将他看着,眼中瞬间蓄满了泪,又缓缓自眼角滑落。
乾元帝看玉娘的脸上神色悲喜难言,眼泪落得又快又急,哪里知道玉娘心上各种滋味,只以为她吓着了,心上柔软,一面拿着帕子替她擦泪,一面道:“傻孩子,哭什么呢?你乖乖地生个儿子要紧,日后少不了你们母子们的前程。”
玉娘如今已是昭贤妃,品秩上已和贵妃并肩,更手握宫权,隐在贵妃之上了,再进一步,除着凤座还能去哪里?是以乾元帝这话的意思便是只要玉娘生下儿子,便可母以子贵,登上后位。
这时玉娘的心上如同刀绞一般,她从来记着乾元帝与她的倾家灭族之仇,又以为乾元帝不过悦她色而已,便只拿虚情假意以对,哄着乾元帝,好借他的势先除了护国公一系,而后再与他慢慢清算。不想乾元帝替她想得倒是深远,只怕她受了委屈。玉娘忍着心痛,强笑道:“圣上待妾这样好,叫妾如何安心。”
乾元帝抬手将玉娘眼角的眼泪抹了,轻声道:“你有什么好不安心的?我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你和我这样生分,倒是叫我不喜欢。”
玉娘只怕再看着乾元帝就露出痕迹来,将脸藏在乾元帝怀中,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片刻就将乾元帝胸前的衣襟浸湿了。乾元帝从来不舍玉娘哭,看她这样,愈发放柔了声气,好言抚慰,又说:“爱哭鬼儿,亏得阿琰还小,不然看着你这样,可是要羞你了。”玉娘俯在乾元帝怀中,缓缓地定了神才抬起头来,也是玉娘不爱脂粉,常素着脸儿,这一场大哭也不过是肿了眼儿,称着黛眉雪颊,格外地叫人叫人怜爱。
第156章断结
乾元帝看着玉娘哭得眼都肿了,心上怜惜,不独不问她为何哭,反倒软语安慰了回。一时晚膳上来,玉娘因方才哭得狠了,心上又百绪纠结,胸膈间仿佛堵着棉花一般,一口也吃不下,也没心思应酬乾元帝,便只推头疼,想歇一会。乾元帝看着玉娘脸上雪白,黛眉不解,不能放心,就要宣御医。
玉娘自知病症,哪里敢见御医,便温言软语地劝阻,只说是:“您只管放心,妾也不是孩子了,自家知道要紧不要紧。不过是有些头胀,想是方才哭伤了,歇一歇就好,不妨事的。要是这会子叫了御医,岂不是搅得圣上也不能好生用饭,您辛苦了一日,妾如何安心。”
这也是玉娘精明处,知道自家方才那场哭十分异常,怕乾元帝疑心,索性不避讳,倒显得坦荡,后头又缀着关切体贴乾元帝的话,果然哄得乾元帝不疑有他,使辛夷等将玉娘先扶回寝殿,又说:“若是你们娘娘不舒坦,立时出来回朕。”看了回玉娘卸妆,这才出来用膳。
待得他用完晚膳,回在寝宫时,便看玉娘侧卧在牀上,双目阖着呼吸绵长,已是睡得熟了,只是眼角依稀带些泪痕在,便在她身边坐了,探手在她的雪腮上摸了摸,竟有拿玉娘不知如何是好之叹。
到玉娘次日醒来时,乾元帝已上朝去了。玉娘起身,听了珊瑚转述的乾元帝吩咐她要是依旧不舒坦要宣御医等话,起身梳洗完毕,天已交巳时,长安大长公主到了合欢殿。
因长安大长公主是乾元帝姑母,玉娘亲迎至殿门,裣衽行礼:“妾昭贤妃谢氏见过大长公主。”长安大长公主为人素来谨慎宽让,且这回又是有事要求玉娘,哪里敢受她的礼,忙双手搀扶住,又堆了个笑脸道:“都是一家人,贤妃何必多礼,倒是见外了。”
玉娘顺着长安大长公主的手势就直起了身,反将长安大长公主的胳膊托住,含笑道:“圣上昨儿听着大长公主要来,与妾说大长公主最是慈爱怜幼的,今日一见,果然亲切。”
长安大长公主为人虽软性了些,也是在宫中长大的,听着玉娘这声口,自然明白这位宠妃有意交好,因此对要开口说的话也有了些底气,便拍了拍玉娘的手笑道:“贤妃这样秀丽温柔的孩子,哪个长辈见着不喜欢。”玉娘嫣然而笑道:“您夸得妾都不好意思了。”
两个进得内殿,玉娘请大长公主上座,大长公主自为有求于昭贤妃,便不肯上座,彼此推让一番,到底还是分宾主坐了,又有宫娥们奉上茶点,而后退开,叫玉娘与长安大长公主说话。
大长公主先拿着景琰说了回话,将景琰从外貌到聪明都夸赞了回,玉娘含笑回了,道是:“这都是圣上护佑呢。只望这个孩子平安一世,妾也就心满意足了。”长安大长公主便连着景琰与乾元帝一日的生辰也提了遍,笑道:“宝康与她父亲是一个生日,自然是有福气的,你还担忧什么呢?”玉娘含笑称是。
绕了半日,大长公主终于掂量着道:“我今日来一是瞧瞧宝康,二则也是有桩事要劳烦贤妃。”玉娘听着话已入港,只做个不知道,脸上微微一笑道:“大长公主但说无妨,若是妾能效劳再不敢推的。”
长安大长公主便将意欲退亲的话说了,又迟迟疑疑地道:“我也知道,李家那女孩子品貌性情都是个好的,只是到底她身份上有碍。”到底知道自家嫌弃护国公一系得罪了乾元帝这样的缘由说不出口,这话说得便没多少底气。
不想这位昭贤妃玉娘从善如流地叹道:“虽这话说来凉薄些,到底李家姑娘打小儿父母双亡,大长公主心上不安,过不去也是有的。只不知两家过了庚帖没有?”长安大长公主听着玉娘将缘由扯到李琅幼年便父母双亡上去,倒是松了口气,暗道,这样会体贴人,怨不得圣上喜欢她。听着玉娘问庚帖的事,便道:“就是才换过庚帖,不然我也不来讨这个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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