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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衡之那一众人的脚步声走远,亦泠终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再醒来时,一弯明月已经挂在了树梢上。
夜凉如水,耳边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挲声音,伴随着几道虫鸣。
大夫已经走了,称亦泠只是过于虚弱,留下了滋补的药方。
婢女们安静地候在一旁,知道亦泠随时会醒,个个都不敢再闲聊。
亦泠睁开眼,见一切如故,还是谢府的那个房间,于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了?”
锦葵听到亦泠说话,连忙掀开帘帐进来扶她。
“戌时三刻了,夫人可是要起来?”
亦泠没说话,靠着软枕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决定起身。
又昏睡了一场,她却感觉身体越发虚弱,连呼吸都不怎么提得上劲儿。
她低头看了眼盖在腿上的被褥。
虽说如今的处境离奇切艰难,可是……
“你们就不能把被褥枕巾全换成蜀锦吗?这些粗糙的料子让人如何睡得下?”
“夫人……”锦葵愣愣地说,“您不是一直说蜀锦太过奢靡,不肯用吗?”
亦泠头疼,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说:“换。”
“奴婢……这就去换。”
临走前,锦葵又说道,“夫人,你饿了这么久,先吃点东西吧。”
亦泠看向榻边案几——
几样清粥小菜,倒是合她此时的胃口。
就是不曾想到,谢衡之堂堂的朝野第一人,府上度日竟如此寒酸,吃饭的碗竟不是汝窑瓷。
也不知那些贪的钱都去了哪儿。
待锦葵找到了蜀锦被褥回来,谢府上下早已掌灯,整座宅院被星星点点的灯火点缀得如诗如画。
偶尔有婢女穿梭其中,姿态袅娜,很是好看。
“大人刚刚回来过,本来是要陪着夫人的,可惜又有急事,前脚才走呢。”
为了宽亦泠的心,锦葵一边更换被褥,一边刻意提起这件事。
而亦泠一听,顿时没了胃口,放下勺子的同时,眉头也拧了起来。
锦葵见她凝神沉思,看着心情还是不好的样子,于是转移了话题,又说道:“夫人,不如奴婢陪您出去走走?今天不冷,吹着风正舒服。”
亦泠想了想,点头起身。
锦葵便去给亦泠加了件外衣,随后挑着灯,跟着亦泠走出了林枫苑。
一路上,亦泠的眼睛没闲着,仔细地打量着这座宅院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瓦。
虽说眼下对未来还是毫无头绪,但她知道自己必定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的,所以早早地做起了打算。
说来也巧。
亦泠只是自己心里打着小算盘,但对这谢府是完全陌生的。
就这样,她还误打误撞地走到了正门,找到了出去的路。
思及此,亦泠停在了原地,盯着那扇宏伟的朱门,心里思绪万千。
等她报了仇,是会隐姓埋名远走高飞,还是回到属于自己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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