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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踩的是细墁地面,以墁砖层为垫层,用生桐油“泼墨钻生”,十分讲究。
眼前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亦泠,这里是上京。
她以谢衡之妻子的身体,回到上京了。
但亦泠想不明白,变成谁不好,为何偏偏是谢衡之的妻子?
老天爷这不是故意恶心她吗?
何况在亦泠生前,她就对这位商氏有所微词。
素不相识的两个人,相隔千里,本该一辈子都没有牵连。
虽然名字同音,倒也没有人将她们作比较。毕竟一个以才气名震天下,另一个却只会因婚事被人背地里说三道四。
但自从商氏将名字改得和亦泠一样后,两人就像是被捆绑了一般。
夸商氏是“才女”,就会贬亦泠为“财女”——文采几乎没有,金银珠宝倒是积攒了一屋子。
说商氏贤良淑德,就要拉踩一番亦泠的克夫伟绩。
亦泠本就要膈应死了,没想到还有更荒谬的事情。
这才名远扬的女状元,竟被人发现了她藏在闺阁写给谢衡之的情诗,足足九十六首!
商氏平时随便写个对联都会被文人墨客们拿来仔细品鉴观摩,何况是缠绵蕴藉的情诗呢?
这事儿比瘟疫还传得快,不多时就闹得上京也人人皆知了。
当时亦泠听说了这事儿,觉得自己又被隔空膈应了一道。
顶着和她一样的名字,贴上“爱慕谢衡之”的标签,是亦泠吃饭的时候想到此事都会噎一下的程度。
话说回来,商氏那些诗确实写得不错,连亦泠这个不通文墨的人读了都觉得哀感顽艳。
当今圣上又向来喜好诗句,听闻此事后夸赞商氏深情厚意,切切在心。后来可能是越想越觉得两人般配,竟直接在自己的万寿宴上赐了婚。
犹记得商氏嫁到上京那日,十里红妆,蔚为大观。
彼时亦泠却只有一些零碎的行囊,坐着朴素狭小的马车,被她的父母偷偷摸摸送去雍凉。
两行人在上京城门交汇,一进一出,对比的亦泠好不凄惨。
或许命运的齿轮就在那一刻产生了交错,甚至更早,在商氏改名的时候,便注定了如今的阴差阳错。
有风吹过,拂动了亦泠鬓边碎发,触感飘忽又真实。
一个矮墩墩的中年仆妇领着好几个下人匆匆赶了过来。
她是商氏的陪嫁曹嬷嬷,原本一直照顾着昏睡的亦泠,刚刚是按着时常去后厨煮些药膳才走开了。
一得到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还不忘带上热乎乎的白粥。
“夫人您终于醒了!怎么站在外面?您落水受了凉,可不能再见风了!”
人还没到跟前,曹嬷嬷的眼睛和嘴巴已经忙碌了起来,“锦葵怎么不给夫人批上外衣?要是冻着了夫人可怎么办?芸儿!芸儿呢?!夫人昏睡了这么多天肯定饿了,赶紧把粥菜都布好。”
亦泠怔然看着曹嬷嬷,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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