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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崩的前兆（第3页）

结果呢？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用来在众诚内部冲锋陷阵、吸引火力的盾牌？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蠢货？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他看着苏明玉此刻苍白着脸、试图辩解却显得无比苍白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冰冷恨意。

“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她对自己表现出来的信任和倚重，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为了更好地利用他？

她斥责自己不要三心二意，是真的出于对众诚的忠诚，还是怕自己坏了她的好事，或者……是为了稳住自己，不让自己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也去接触鎏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生，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将他过去对苏明玉的所有认知和信任都摧毁殆尽。

柳青缓缓低下头，避开了苏明玉可能投来的、寻求支持的视线。他怕自己眼中的怒火和恨意会控制不住地喷涌而出。他需要冷静，必须冷静。

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苏明玉，你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能找退路，我柳青难道就找不到吗？！

会议还在继续，蒙志远冰冷的话语，孙副总等人得意的目光，苏明玉艰难的解释……这一切在柳青听来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和随之而来的、关于自身出路的疯狂算计所占据。

众诚这艘大船，内部早已千疮百孔。而现在，苏明玉亲手点燃的这把火，不仅烧向了她自己，也彻底烧断了柳青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羁绊。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未来，众诚的权力格局将迎来一场更加剧烈、更加血腥的重塑。而他，绝不能再将希望寄托在这个满口谎言的“盟友”身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压得苏明玉几乎喘不过气。投影屏上那些被恶意解读的照片，像一道道耻辱的烙印，灼烧着她的视网膜。孙副总那义正辞严又暗藏机锋的指控，张副总阴恻恻的补刀，还有周围那些或怀疑、或审视、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无数支冰冷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她。

若在平时，遭遇元老派这样的围攻，苏明玉虽感压力，但内心是有所依仗的。她的身旁，会有坚实的盟友。

蒙志远往往会在这个时候，或轻描淡写地用一句“明玉也是为了工作”，或看似公允地指出“证据不足，不要妄下结论”，四两拨千斤地将最猛烈的攻击化解于无形。他那份看似无条件的信任（或者说利用），是她敢于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最大底气。

而坐在她身边的柳青，更是她默契的战友。他会立刻拍案而起，用他那种略带痞气却逻辑清晰的方式，抓住对方话语里的漏洞反唇相讥，或者用更尖锐的问题将矛头引回元老派自身。他的存在，让她感觉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她苏明玉亲自开口辩解，战火就已经被身旁的盟友分担、引开。

然而今天，一切都变了。

苏明玉站在哪里，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那是一种被所有人抛弃、孤身一人暴露在枪林弹雨下的众叛亲离之感。

她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残存的希望，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蒙志远。

可蒙志远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欣赏和纵容看着她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失望，甚至……还有一丝被触犯逆鳞的震怒。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递给她一个安抚或者暗示她稍安勿躁的眼神，反而在她看过去时，刻意地移开了视线，紧抿的嘴唇没有丝毫为她开口的迹象。那声生硬的“苏总”，更是像一盆冰水，将她心中最后的侥幸浇灭。

师父……也不信我了？这个认知让苏明玉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她不得不将求援的目光转向身旁，那个她视为左膀右臂、共同经历过无数次明枪暗箭的战友——柳青。

然而，柳青的反应更是让她心头一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她看过来时给予一个坚定的回视或者准备起身抗辩的姿态。他深深地低着脑袋，视线死死地盯着面前光洁的桌面，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他的整个身体姿态都透着一股抗拒和疏离。

尽管他低着头，苏明玉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从耳根蔓延开来的、不正常的潮红。

那不是羞愧，更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激烈情绪（愤怒？背叛感？）的生理反应。他的脸色，绝对难看至极，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一瞬间，苏明玉全都明白了。孙副总那句“鎏金集团太子爷”的指控，不仅击中了蒙志远的疑心，更是一把毒刃，精准地刺穿了她和柳青之间那看似牢固的同盟！

柳青不止一次向她表达过想要跳槽，尤其是去鎏金的意愿！而她，每次都严词拒绝，并强调对众诚的忠诚……

现在，在柳青眼里，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早就暗中勾搭上鎏金、却对他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盟友的沉默，有时比敌人的攻击更令人绝望。苏明玉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有力的声音……